第390章 第390节 (2/4)
只能寄希望于筒井城的守军足够厉害了……
他暗自想道。
……
时光忽忽而过,仿佛一个转眼,便来到了五月二十三日。
一度席卷京都的熊熊大火终于消停下来,死去的人们或是被亲友埋葬,或是被随意抛在荒野,活着的人们则是还要打起精神,继续生活下去。
随着三好家的弑君之举传开,作为家主的三好义继、实际掌权的三好三人众与松永久秀都遭到了许许多多的诅咒与痛骂,用一句千夫所指来形容实不夸张。
其中三好三人众自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有胆子干出这种事,当然也早早地就想到了后果,只将这铺天盖地的骂声当做耳边风,毫不在意。
三好义继却做不到这点,据说他在事发当天的中午就慌慌张张撤回了居城,之后一直闭门不出,大概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又有传言称他逢人便说:“不是我做的!”
“这事真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授意他们做的!”
可就算再怎么费力辩解,这事依然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的头上。想来也是,你家臣做的好事,身为家主的你自己岂会一无所知?这是很合理的想法,却让三好义继欲哭无泪。
不过只是口头骂个几句倒也无妨,真正吓了他们一跳的,还是有人一听到消息,顿时就想有所动作。其中南近江的六角义治想要打出大义旗号讨伐三好,于是喊了一众家臣进城开会。
结果会议开了一天又一天,大家吵吵闹闹的得不出统一的意见,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也让六角承祯、义贤父子与家臣不合的传闻进一步得到了印证,其他邻居都开始摩拳擦掌了。
除此之外,尾张的织田信长倒是爽快,一听到这事,在城里大骂一声:“岂有此理!”当场就点出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想要亲自杀到京都替将军报仇。
无奈美浓的斋藤家乃是三好盟友,而斋藤龙兴尽管在这几年的对抗中败多胜少,凭着美浓的国力,以及三好家的相助,仍是可以与信长保持一个你来我往的僵局。
正因如此,得知尾张军队出征之后,斋藤龙兴二话不说,立即也派了一支军队中途拦截,两边在美浓边境大战一场,由日至夜,胜负难分,织田信长只好不情不愿地选择撤军。
据说那位远在春日山的越后之龙同样也有所行动,不过还没等对方召集完兵马,脑后有半斤反骨的国人豪族又开始兴兵谋反,权衡之下,上杉谦信只好急匆匆带人平叛,替将军报仇一事也因此搁置了下来。
这个消息让三好家的人们大松了口气,无论织田信长还是上杉谦信,如果真打定主意杀到京都,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还好他们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至于六角,不管三好长逸或是松永久秀都没有担心过他们会出兵。虽说只要六角父子命令一下,轻轻松松就能拉出一支两万人的大军,可要是他们能这么轻易地调集兵马,三好家这边每年暗中买通那些家臣的金银财宝,岂不就毫无意义了?
这几天的功夫,松永久秀忙着坐镇和泉,安定人心,三好长逸与政康、岩城友通这三人组则是各司其职,除了四下搜罗将军的踪迹之外,其余大多数时间,则是花在了与四国阿波众的沟通上。
原本如果他们能当场弑杀将军,木已成舟,那倒是不用太过着急,可现在足利义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虽然暂时无声无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哪跳出来吓人一跳。
在这种情况下,三好长逸自然无法再优哉游哉,而是想要与时间赛跑,尽快拥立一位新的将军,占有大义名分——哪怕只是一部分的大义名分,也要远胜现在——但阿波国的实际掌权者原长房同样是一世人杰,岂会看不出如今的局势,以及三好长逸内心所想?
三好长逸越是着急,原长房就越是故意拖着吊着,想要尽量从对方手里多敲到一点好处,两边使者的船只来来返返,试探的言语隔海传递,明里暗里,钩心斗角。
而如果把目光从三好家内部的纷乱心思移开,转而望向大和国,就能看见连着数场接连不断的激战:
筒井家的松仓重信率领着两千余人,再加上伊贺的四百援军,强攻了筒井城整整两天两夜,依然没能夺下这座城堡。
偏偏又遇到臣服于松永久秀的柳生家发兵来救,一番厮杀,松仓重信不敌败退,柳生宗严则是领着自己的兵马,进入筒井城协助防御,防止筒井军卷土重来。
这是五月二十三日发生的事情。
二十四日,松永久秀听说了柳生家的活跃,特意写了一封称赞的书信,让人送了过去,并且由于原先的城代在守城战中丧命,所以还在信中任命柳生宗严暂任筒井城代,也算是一种论功行赏了。
本以为这趟送信报喜,再怎么样也能捞到几杯酒喝,松永家的使者兴冲冲赶到了筒井城,可当他站在城下,抬眼一看,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又定睛看了片刻,才发现是城门上插的旗子有点不对劲。
既不是三好家的菱纹,也不是松永久秀的家纹,甚至不是筒井家的梅花纹。那使者瞪目结舌看了上头的旗子半天,又拿手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依然是一样的图案:
“这……这不对吧?”
不管看多少遍,那正在风中猎猎飘扬的大旗之上,赫然都是画着一个圆圈,里头简简单单的两横——二引两。
正是足利家代表性的家纹。
但为什么这个图案会出现在筒井城上!?
呼呼的风声吹过山谷,那松永家的使者就这么仰着脸,看了好半天,一直把自己的下巴都快看脱臼了,也没搞懂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