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第394节 (2/4)
一人的高兴或悲伤,远不足以影响整个大局。在这场飘摇的风雨之中,有人在愉快地品鉴着土豆,也有人正为了超出预料的变化而大发雷霆。
派往筒井城的第一个使者迟迟未归,奇怪之余,松永久秀又先后派了三个人前去查看情况,最后却只有一个探子满身是血地归来,撑着最后一口气,勉强说完了情报。
得知柳生宗严背叛,与筒井顺昭联手夺下筒井城,而且还十分招摇地打出了足利家的二引两旗印,仿佛是在以此行径昭告天下,失踪的幕府将军此刻人在大和国——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开什么玩笑!三好长逸是傻了吗,干出这种捅了天的祸事,连我的儿子都一起拖下水,结果却让足利将军全须全尾地逃掉了?!”
评定间内,气氛一片死寂,唯有松永久秀的咆哮声响彻其中。深知主君情绪反复无常,动辄杀人,一众家臣在底下都是战战兢兢,唯恐哪个动作引得对方不喜,当场就得被拖出去一刀斩杀。
但这一回松永久秀好似并不打算杀人泄愤,他自顾自在原地转了几圈,眉头紧皱,拿扇子啪啪地拍着秃额头:“不行,不行,一旦让那帮筒井家的和尚抢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即刻出兵大和?不成,如果换成我是纪伊的家伙们,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和泉国的兵马不能动,信贵山和多闻山更是要严防死守……有了,有了!”
他目光一扫,喊了两个心腹的名字,“你们快去饭盛城,禀告左京大夫,就说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只能尽快抢占先机!请他立刻遣人联系阿波国的原长房大人,择日拥立新将军入京支持大局!”
“是!”
两名属下闻言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离开了。
而松永久秀的神情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既然你三好长逸的目的是为了把原长房绑上战车,那我就来个顺水推舟,遂了你的意又何妨?
虽然以一介下臣发迹,跃升至现如今的三好重臣,可松永久秀其实并不擅长沙场征战,而是更懂得运筹帷幄,算计人心,像三好长逸这般明晃晃的心思,又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只是在他想来,三好长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由于太过忌惮自己这个政敌,反倒忽略了另一个人:
三好家名义上的家督,名唤三好义继的少年。
或许在那三人众的眼里,像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确实不值一提,可松永久秀却没有忽略这一点。他素有识人之明,当然看得出来三好义继心里面的少年意气,知道对方一向以养父长庆为目标,有着雄心壮志想要做一番事业。
像这种年轻气盛的类型,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别人利用和瞒在鼓里——恰好这两样三好长逸都干了,可想而知,三好义继此时该是怎样的愤怒与不满。
虽然一开始由于他是外臣,不比三好自家血脉,因此三好义继在一众家臣之中,明显更亲近于同族的三人众,这也是三好长逸有恃无恐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
但如果三好义继听了他的谏言,与阿波国原长房联手拥立将军,就可以一举摆脱三好三人众的控制,而即使到时候这两位依然不愿与自己合作,三方相持,总好过让原长房跟三好长逸他们拧成一股。
拥立新将军之事,必须尽早进行,而留在京都附近负隅顽抗的细川藤孝、武田万鬼、明智光秀等等也都是棘手的麻烦,松永久秀继续愁眉苦思,其他人依旧不敢言语。
只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对了,快,快让人潜入大和国,去一乘院找觉庆和尚!”
蓦然想起一个人,松永久秀又大声喊道,“哄骗他,告诉他足利义辉已死,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他之性命,尽快送他离开大和,之后去伊势也好,近江也罢,总之把他送到其他大名的地盘上!”
一乘院的觉庆和尚乃是足利义辉其中一个弟弟,按照足利将军家的传统,凡是没能获得嗣子地位的将军之子都要出家为僧,觉庆亦不例外。
他早早就被送进佛门,此时已继任一乘院门迹,在兴福寺也挂着一个权少僧都的官衔,乃是不折不扣的高级僧官。
而松永久秀此前曾与其打过几次交道,明白这位觉庆和尚并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人,加上性格胆小,只要听了这个说法,以为自己性命被盯上,肯定会乖乖依言逃出大和,投奔其他大名寻求庇护。
而他要做的,就是再往这上面添一把火:
“再让人去昭告百姓,就说前任将军足利义辉已在京都丧命,任何人倘若发现有无耻之徒打着将军名号招摇撞骗,严惩不贷!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花钱也好,出人也罢,总之尽可能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明白吗!”
“明白了!”
家臣们异口同声地应道。
松永久秀却没有把眼神看向他们,只转过头去,略微凹陷下去的眼眶里,一对阴沉的眼眸正映出那风雨交加之势。
足利义辉没能杀死,反倒是不知为何跑到了他之大敌筒井家那里;人在阿波的“健庇直缓S原长房紧紧攥在手中,即使后者愿意站在三好义继这一边,也只是分化了他们与三好三人众的关系,仍然无法保证三好义继愿意投向自己这一边。
所以除此之外,还需要再另外多安排一个保险。
把觉庆和尚支出去,最不济也是手里多了一张可用的牌,而最好的情况下,则是进一步削弱足利义辉的势力,甚至于形成三足鼎立的场面。
局势越乱,越容易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