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节 （3/3）

那美克星，紫色沼泽。

林夜感觉自己像被无形巨手从宇宙顶端狠狠掼下。吞没一切的金光带来冰冷真空感，剥夺他所有感知与力量。他如燃烧殆尽的陨石，在重力牵引下穿透稀薄大气层，带着凄厉呼啸，狠狠砸进一片黏腻冰冷、散发腐败气息的紫色沼泽！

砰！

巨大冲击力溅起数米高粘稠如胶水的紫色泥浆。恶臭瞬间包裹他。冰冷淤泥涌入他口鼻，几乎窒息。冲击力震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呃…咳！咳咳咳！”林夜在泥浆中剧烈翻滚挣扎，好不容易才把脑袋拔出来。他大口喘息，每次呼吸都带着浓烈腐殖质气味和腐烂植物的腥甜。脸上、身上挂满恶心的紫色黏液。

他顾不上恶心和伤势，第一时间猛地握拳，试图调动体内那曾撼动星辰、撕裂空间的力量！

没有回应。

丹田深处，曾经如恒星般炽热燃烧、奔腾不息的气海，此刻沉寂如冰冷死水。只有一丝微弱可怜、几乎可忽略不计的能量流，艰涩地在干枯萎缩的经脉中游走，带来针扎刺痛。巨大的落差带来的虚弱感席卷全身，让他眼前发黑，双腿发软。他感知了一下这可怜的能量强度。

“五…五万？”数字带着难以置信的苦涩和荒谬浮现脑海。这比他初踏那美克星面对弗利萨杂兵时的战力还低！自嘲的扭曲苦笑浮现在他沾满淤泥的脸上。几分钟前，他还站在力量巅峰直面奥米茄；现在……他看着自己沾满泥浆、微微颤抖、连握拳都吃力的双手，感觉比死还难受百倍。

尖锐刺耳的蜂鸣声撕裂死寂！来自他胸口内侧口袋——万能胶囊公司特制的紧急通讯器在疯狂报警！

林夜手忙脚乱地在泥浆浸透的口袋里摸索，掏出同样沾满泥浆、却顽强闪烁刺目红光的通讯器。擦掉污物，布尔玛因极度焦虑而扭曲放大的脸跳了出来，背景是布满疯狂跳动混乱数据流的屏幕墙。刺耳警报声在沼泽中回荡。

“林夜！林夜！听到没有？！你那边怎么样？！回答我！！”布尔玛声音尖利变调，充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哭腔，“出大事了！全宇宙！我监测到整个第七宇宙，不，所有可观测宇宙的能量层级！就在刚才！发生指数级断崖式暴跌！物理常数全他妈疯狂波动！重力、光速、强核力…全乱套了！这是宇宙降维打击！规则崩坏！基础法则退化！”她语无伦次，失去所有冷静。

她猛吸一口气，恐惧更甚：“但更诡异！银河系边缘！刚才能量暴跌核心区域附近，凭空出现巨大不稳定虫洞！能量读数混乱超上限！空间曲率指数爆炸！该死…有东西正从虫洞里面爬出来！能量反应…非常古老！非常…邪恶！充满纯粹恶意！听到吗？林夜！回话！活着就吱一声！我要确认位置！”

布尔玛的每个字都像冰冷锤子，带着宇宙级恐慌砸在林夜心上。一切源于他触碰光球？源于宿主解脱的微笑？比沼泽刺骨千百倍的寒意瞬间攫住他。

“我…在那美克星…东南半球…紫色沼泽…”林夜声音沙哑干涩，“听到了，布尔玛。能量暴跌…我也感觉到了…我的力量…”他停顿，苦涩几乎溢出，“…十不存一…不，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了…”他试图镇定，但虚弱、挫败和绝望清晰传递过去。

“什么？！你也在中心附近？你…”布尔玛声音猛顿，通讯器传来刺耳如亿万金属昆虫啃噬玻璃的电磁干扰噪音，尖锐得让林夜头痛欲裂。屏幕影像剧烈扭曲撕裂，布尔玛面孔断断续续，“…虫洞…不稳定…干扰…太强…空间…排斥…林夜…小心…那东西…锁定…你了…它的意志…穿透…滋滋滋…找…你…滋滋滋——！！”

通讯器红光疯狂绝望闪烁，屏幕彻底变成翻滚着不祥暗紫纹的雪花，刺耳忙音如同丧钟。布尔玛断断续续、如诅咒般的“锁定你了”、“找…你…”，像烧红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林夜神经末梢，冻结血液。

冰冷刺骨、如同被宇宙最深处不可名状掠食者死盯的恶寒，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他猛地抬头，布满泥浆的脸上只剩极致惊骇，视线本能充满恐惧地投向那美克星诡谲阴沉、紫云笼罩的天空。虫洞？锁定？那东西…感知到他了？正在…过来？！

砰——！！！

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冲击，裹挟粘稠紫色泥浆，在离林夜不足二十米处轰然炸开！泥浆喷溅七八米高，浇了林夜一身。泥雨中，一个高大精悍身影如破土魔神缓缓站直。他身上闪耀神圣银辉的“自我极意”形态头发消失，变回纯粹如燃烧火焰的黑色短发。然而，他额间皮肤上，那枚由林夜亲手刻下的古老神秘赛亚符文，并未随力量恐怖退化而黯淡，反在紫光映衬下，闪烁更加内敛深邃的暗金光晕，如永不熄灭烙印，醒目刺眼！

贝吉塔抬手，带着赛亚人王子骨子里的高傲随意，抹掉脸上泥点，动作下是力量被强行抽离后的沉重凝滞。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过泥猴般狼狈的林夜，瞬间捕捉到对方眼中残留的惊骇、不安和茫然。

“哼。”贝吉塔发出短促冷哼，声音低沉沙哑。他无视脚下粘稠淤泥的巨大阻力，如趟浅水，几步跨到林夜面前。没有任何询问安慰，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攥住林夜湿漉漉、沾满泥浆的作战服前襟。

“重练而已，菜鸟。”贝吉塔声音低沉沙哑如砂纸摩擦，带着历经生死绝境、近乎冷酷的平静。额间暗金符文随说话微微起伏，散发不祥坚韧光泽。

下一秒，林夜感觉自己被沛然巨力猛地提离泥沼！贝吉塔手臂肌肉贲张，将他像垃圾袋般，狠狠抛向不远处停泊在相对坚实岩地上的小型赛亚人球形飞船！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耐烦。

“走了！”贝吉塔低吼。身影如黑色闪电，紧随被抛飞的林夜，扑向飞船敞开的舱门。

林夜身体在空中划过短暂弧线，“哐当”重重摔在飞船冰冷金属地板上，震得五脏翻腾，眼前金星乱冒。他挣扎抬头，透过舱门最后看向外面如地狱入口的紫色沼泽和不祥天空。虫洞…爬出来的东西…布尔玛的警告…贝吉塔“重练而已”带来的荒谬安全感…混杂混乱。

舱门液压装置发出刺耳嘶鸣，即将关闭瞬间，林夜目光猛地凝固在贝吉塔冲入船舱的背影上。在那黑色短发浓密的发根边缘，紧邻灼灼发亮的暗金符文，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诡异、仿佛拥有生命的漆黑色纹路，如潜藏毒蛇，悄然蜿蜒蔓延！黑纹带着极度不适的阴冷污秽感，与神圣符文形成诡异对比。它只出现一刹那，在林夜看清前，瞬间隐没发际线之下，快如幻觉。

那是什么？！林夜心跳骤然漏拍，随即狂擂！虚弱、恐慌、威胁之上，又被这附着贝吉塔的诡异黑纹，蒙上更深更悚然的阴影！贝吉塔符文在发光，这附骨之疽般的黑纹又是什么？暴跌后遗症？还是…更可怕的东西寄生？

“愣着干什么？！关门！废物！”贝吉塔吼声如炸雷在狭小腥臭船舱爆开，带着命令和难以言喻的暴躁。他反手一掌重重拍在主控台。嗡——！飞船引擎发出沉闷咆哮，尾部喷出炽热蓝焰，强大推力将刚挣扎半跪起的林夜再次死死按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