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节 （1/3）

那块压着巴达克的合金板足有百吨重，原本是皇家军事学院的防御装甲。当他的手指抠进金属缝隙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干涸的血痂在摩擦中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新肉。他顶开合金板的瞬间，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右肩的伤口传来肌腱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野兽般的闷哼。视线里的景象在晃动，断裂的山脉轮廓像是被打碎的玻璃，远处的人造月亮残骸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在真空中诡异地静默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巴达克大人！”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一个断了右角的赛亚人战士拖着扭曲的左腿爬过来，他的战斗服被能量炮烧开一个大洞，露出的肋骨断了三根，刺破皮肤的骨刺上挂着暗红色的血肉。更多的身影从废墟里钻出来，有的用断裂的兵器当拐杖，有的互相搀扶着蹒跚站立，每个人的盔甲都嵌进了肉里，伤口渗出的血在低温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百余人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像是破旧风箱在拉动。最年轻的那个战士只有十六岁，左脸被烧得焦黑，露出的牙齿在颤抖，他攥着父亲遗留的能量探测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早已归零——那是行星爆炸时的能量读数，高到足以让任何赛亚人绝望。

巴达克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血色星云的褶皱里。那片星云正在缓慢蠕动，边缘的暗红色气体如同煮沸的岩浆，不时有闪烁的电浆球从云层中坠落，砸在残骸上爆发出蓝色的火花。弗利萨制造的模拟满月就悬在星云中央，直径足有原来的三倍，表面覆盖着诡异的紫色纹路，那是被篡改过的布尔兹光波长，本应能让所有赛亚人瞬间进入巨猿形态。

“吼——！！！”他猛地扯开喉咙，吼声震得周围碎石簌簌掉落。残存的战士们立刻响应，百道嘶吼汇聚成洪流，冲击着血色星云的边缘。他们的尾巴都在本能地绷紧，肌肉贲张的手臂暴起青筋，体内的细胞在疯狂渴求着月亮的能量。

但那轮红月只是冷漠地悬着，赛亚人的尾巴像被抽走了所有活力，软塌塌地垂在身后，尖端甚至在微微颤抖。那个断角战士的尾巴尖还在抽搐，像是不甘心接受这个现实，却连最基本的膨胀反应都没有。巴达克盯着自己的尾巴，那上面还留着早年战斗时的伤疤，此刻却像一截毫无生气的枯木，他突然想起贝吉塔王曾经说过的话：“我们的力量源自血脉，但若血脉被恐惧污染，再强大的月亮也照不亮懦弱的灵魂。”

“巨猿化……失效了。”他说出这句话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一个瞎了眼的老战士猛地跪倒在地，用头疯狂撞击地面，直到额头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深空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只巨大的昆虫在振翅。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那个年轻战士，他指着星云深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那是什么……”

血色星云被撕开一道口子，银灰色的舰队群如同鲨鱼群般涌了出来。打头的旗舰比贝吉塔王宫还要庞大，舰首的金属撞角上雕刻着狰狞的龙头，无数炮管从舰身两侧伸出，炮口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光。最显眼的是主舰下方悬挂的飞行器，弗利萨穿着紫色战斗服的身影清晰可见，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给这场屠杀倒计时。

“呵呵呵……”扩音装置传来的笑声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板，“看看这些站都站不稳的废物，库尔德王，您确定他们就是传说中能毁灭星球的赛亚人？”

库尔德王的身影比弗利萨高大两倍，暗绿色的皮肤在血光中泛着油光，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冷冻舱，舱体的蓝光映出机械沙鲁的轮廓——那东西的关节处还在滴落冷却液，手掌的利爪闪烁着合金特有的冷光。“或许他们的战斗记录掺了水分，毕竟宇宙海盗总喜欢夸大自己的战绩。”

弗利萨的笑声更尖锐了：“把那个婴儿带上来的话，或许还能当个不错的宠物。不过现在看来，连宠物的资格都没有呢。”

“弗利萨——！！！”

一声咆哮打断了他的嘲弄，贝吉塔从五十米外的碎石堆后冲了出来。他的白色披风早已被烧光，露出的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脊椎骨都隐约可见。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砸出浅坑，蓝色的气焰在他周身跳跃，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拦住他！”弗利萨的眉头第一次皱起，飞行器周围的护卫舰立刻调转炮口。能量光束织成的火网瞬间笼罩了贝吉塔的路径，但他像一道蓝色闪电，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有两道光束擦过他的手臂，带走几片血肉，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把气焰提得更高了。

“为了赛亚人！！！”他的吼声里带着血沫，身体突然在空中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主炮的轰击。那道能量炮打在废墟上，炸出直径百米的深坑，飞溅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射向四周。

巴达克看着贝吉塔撞向主舰护盾的瞬间，那层淡金色的能量膜像肥皂泡般剧烈震颤，然后轰然破碎。他的身影消失在主舰内部的瞬间，巴达克突然明白了——这个总是高傲得像只斗败的公鸡的王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主舰的警报声在真空里无法传播，但那闪烁的红光却像无声的丧钟。贝吉塔撞碎育儿室玻璃的刹那，技术人员的尖叫被他一脚踹飞，那个散发着白光的球形舱就在眼前，舱里的婴儿睡得正香，额前的黑发倔强地翘着，尾巴像小蛇般卷在腰上。

“卡卡罗特……”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右肩的伤口突然迸裂，鲜血喷在舱盖上，在透明的玻璃上蜿蜒成红色的小溪。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看战斗录像的场景，屏幕里的赛亚人战士变成巨猿后，像捏死蚂蚁般踩碎敌人的战舰，那时父亲说：“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着征服宇宙的使命。”

“接着——！！！”他把育儿舱甩出去的瞬间，按下了能源核心的自爆按钮。红色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颗蓝色的星球——那是探测器显示的、这个婴儿即将抵达的地方。

爆炸的强光穿透了主舰的合金外壳，如同第二颗恒星在血色星云中亮起。冲击波掀起的能量狂潮把周围的护卫舰像树叶般卷走，巴达克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战士们，灼热的气浪燎焦了他仅剩的头发。

就在那片白光里，他看见贝吉塔残破的身体缓缓升起，右手举着半截能量探测器，那东西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信号。那道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赛亚人的脑海里，带着血沫的气息：“赛亚人的荣耀……由我贝吉塔……传承——！！！”

传承二字落下的瞬间，巴达克的尾巴突然像被烙铁烫到般剧痛。他低头看去，银白色的火焰正从尾椎骨处蔓延开来，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金属融化般的光泽，把他的伤口照得透亮。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每个赛亚人的尾巴都燃着同样的银焰，百道火焰在废墟上连成一片，把血色星云都映照成了诡异的紫色。

“这是……先祖之火？”那个瞎眼的老战士突然跪倒在地，用手抚摸着尾巴上的火焰，浑浊的眼眶里流出泪水，“古籍里记载的……战魂觉醒……”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比刚才的爆炸更强烈的震动从地心传来。巴达克看见不远处的平原在隆起，暗青色的岩石从地底钻出，上面覆盖的尘埃簌簌掉落，露出粗糙表面刻着的纹路。那座雕像足有三十米——高，肌肉虬结的手臂握着一柄石斧，破碎的头盔下露出的眼睛空洞而威严，正是古籍里记载的赛亚人初代族长据说他曾赤手空拳撕碎过彗星。

雕像基座的符文在银焰的映照下亮起红光，巴达克突然读懂了那些扭曲的线条。那不是文字，而是基因序列的图谱，是初代族长用自己的血刻下的战魂印记。“血脉会沉睡……战魂永不灭——！”这句话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里，让他想起每次战斗到极限时，耳边总会响起的那道古老的嘶吼。

“永不灭！！！”他的吼声震碎了周围的碎石，银焰在他身后汇成冲天的火柱。断角的战士撕下破烂的战斗服，露出燃烧的胸膛；瞎眼的老战士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锋利的石片；那个最年轻的战士把父亲的探测器塞进怀里，握紧了断裂的长矛。

弗利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猩红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盯着那片银色火海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开火！把他们全部炸成原子！他的声音尖锐得变调，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舰队的炮口同时亮起，幽蓝色的能量球在炮管里旋转，发出撕裂空气的嗡鸣。巴达克看着那些毁灭之光，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记住，赛亚人可以死，但不能跪。”

废墟边缘，那个布满裂痕的育儿舱里，卡卡罗特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像最深邃的宇宙，能看见旋转的星云和闪烁的恒星。在那片清澈里，一点金色的光正在缓缓亮起，如同宇宙大爆炸时诞生的第一缕火种。

巴达克举起仅存的左臂，银色的火焰顺着手臂蔓延到掌心，身后的百道火焰同时汇聚，在血色星云中凝成一柄巨大的光矛。弗利萨的能量炮已经射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冲来。

“战魂不灭——！！！”

千钧一发之际，那柄光矛迎着能量炮，猛地刺了出去.

第260章 时之虫洞的囚徒

绝对的虚无中涌动着沥青般的粘稠，没有上下左右的方位感，没有日升月落的时间刻度，只有幽蓝微光在混沌中浮沉。扭曲的光带像被踩碎的霓虹灯管，在虚空中缓慢蠕动、交缠，接触的刹那便迸出刺目的蓝火花，随即无声湮灭。破碎的时间碎片悬在四周，有的映出燃烧的幼儿园，玻璃窗后孩子们的笑脸与冲天火光重叠；有的显露出爆炸的星舰残骸，飞溅的金属碎片正掠过情侣诀别的泪眼；还有的定格着婚宴现场，水晶灯突然炸裂，婚纱裙摆瞬间浸透鲜血。这里是时空法则的弃婴院，名为裂缝的永恒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