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节 （3/3）
起源方舟。
它并非任何已知的几何形状，更像是一个由无数暗沉金属块强行糅合、增生而成的巨大不规则体，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哑光黑色。其表面，无数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缓缓脉动、流淌，散发出冰冷而邪恶的光辉。它没有任何美学上的考虑，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功能性与压迫感。最令人不安的是，从它那粗糙不平的底部，延伸出无数根无比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怪物的触须，深深地、贪婪地扎入下方的虚无裂隙之中，肉眼可见的、扭曲的能量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取上来，注入方舟内部。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头蛰伏在巢穴中、依靠吞噬虚无为生的灭世凶兽，等待着唤醒它的那一刻。
“那就是……起源方舟……”林夜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口袋里的创世之钥碎片和断点发生器变得滚烫，尤其是断点发生器，表盘内的银色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动、撞击着晶体壁，死死指向方舟的核心方向，传达着一种近乎焦急的警告。
“观察者……那混蛋就在那铁疙瘩里面？”贝吉塔眯起眼睛，体内的赛亚人好战血液在沸腾，一股想要摧毁眼前这造物的冲动难以抑制。但即便是他，在面对这连接着“虚无”的庞然大物时，脊椎也不由自主地窜起一丝本能的寒意。这玩意儿，和他以前轰碎的星球、击败的敌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我们必须进去。”林夜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沉重的寂静。没有犹豫，没有第二种选择。
“怎么进去？”18号冷静地提出问题，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方舟那浑然一体、遍布能量纹路的冰冷外壳，“这鬼东西看起来连条缝都没有。强行攻击，恐怕还没碰到外壳，就会被它的防御系统瞬间蒸发。”她受损的手臂微微颤动，提醒着众人之前战斗的凶险。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
“嗡！”
一道凝实而稳定的纯白光束，毫无征兆地从方舟底部某个节点射出，精准地落在他们所在的平台边缘，延伸、固化，形成了一道斜向上、直通方舟外壳某个突然无声滑开的入口的光梯。那入口内部一片漆黑，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
光梯的尽头，镜像林夜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银白色制服，左眼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脸上挂着那种混合了嘲弄、怜悯和绝对掌控感的、令人极度厌恶的笑容。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各位敬业的演员们。”他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却透着虚假，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最终幕的钟声已经敲响，作为主角的你们，怎能缺席呢？请吧，我亲爱的‘兄弟’，还有……这些自愿前来陪葬的诸位。”
“混蛋！我现在就上去拆了你这身铁皮！”贝吉塔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深蓝气焰“轰”地炸开，作势就要沿着光梯冲上去。
“冷静点，贝吉塔！”林夜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力量之大让贝吉塔都顿了一下。林夜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镜像林夜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他在故意激怒我们。他知道我们一定会来，也知道我们别无选择，必须走进去。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或者说，在他背后那个‘系统’的算计之内。”
“算计？计划？”镜像林夜的笑容不变，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不，你错了，我亲爱的兄弟。这不是算计，这是‘命运’，是系统推演出的、通往新纪元的最优解。你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甚至此刻你按住这头暴躁野兽的‘冷静’，都在系统的变量模型之内。上来吧，林夜，让我们结束这冗长而无趣的前戏。”他的机械眼红光微闪，语气带着一丝挑衅，“还是说……面对最终的答案，你害怕了？”
林夜没有用言语回应这份挑衅。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平台边缘带着虚无气息的冰冷空气，然后，在所有同伴的注视下，率先一步，稳稳地踏上了那道纯白的光梯。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这光梯并非虚幻。
“林夜！”特兰克斯担忧地喊道，手持着刚刚恢复些许信号、试图扫描光梯结构的探测器。
“我们没有退路了，特兰克斯。”林夜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要么进去，拼死阻止他。要么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我们所知的一切，包括我们自己，被彻底重启，化为乌有。”
贝吉塔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但还是收敛了些气焰，大步跟了上去，嘴里嘟囔着：“等会儿见到那混蛋，第一拳必须由我来打！”
18号搀扶着伤势未愈、但眼神坚定的夜枭，默不作声地踏上光梯。特兰克斯深吸一口气，将探测器收起，握紧了背后的剑柄，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个人的双脚离开平台，踏上光梯时，他们身后的入口瞬间无声关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方舟内部，是一条极其宽阔、却异常压抑的金属通道。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由那种暗沉的金属构成，表面流动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流，如同有生命的血管在脉动，发出低沉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嗡鸣”声。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金属和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
镜像林夜站在通道的尽头，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核心控制室见，林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杂音，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如果你和你的同伴们，有本事走到那里的话……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们。”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为了不让旅途太过无聊，我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些‘老朋友’叙旧。希望你们……聊得愉快。”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被擦除一般，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时...
“咔嚓！咔嚓！咔嚓！”
通道两侧原本光滑无缝的金属墙壁，突然整齐地裂开一道道竖缝，随即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排排整齐排列、灌满了幽绿色粘稠液体的圆柱形培养槽！槽内，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在液体中沉浮。
“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