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275节 （1/3）
“舱门材质含有高效屏蔽层，主动扫描受阻。”哨兵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杂音，回应得快速而客观，“仅能基于残余生命场波动确认，门后存在单一生命信号。能量特征……依旧无法匹配数据库内任何已知畸变体或人类标准谱。无法判断敌友。”
是冒险接触，还是立刻离开？林夜脑中飞速权衡，像一架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如果门后真的是一个幸存者，一个在“主脑”失控和“回响”覆灭双重灾难下侥幸存活下来的船员，那他或许掌握着关于飞船现状、“主脑”崩溃根源、乃至那个虚无缥缈的“锚点协议”的关键信息！这可能是他们逃离这艘正在解体的钢铁坟墓的唯一线索。但……万一不是呢？万一是什么未知的、未被“终末低语”污染但也绝非善类的存在？在这艘船上，任何“不正常”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扇厚重的、印着“设备存储间-047”编号的金属舱门，竟从内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灯光从门后透出，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而那令人牙酸的湿滑拖拽声，随着门缝的扩大，变得更加清晰、响亮，仿佛近在耳边.
林夜搭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微微收紧，全身肌肉蓄势待发，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李莎也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灵能，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苍白光芒，尽管身体虚弱的警报在她脑海中轰鸣，但她依旧做好了随时支援林夜的准备。
门缝在令人窒息的寂静（相对而言，忽略那该死的警报）中越来越大，最终停在了约莫半人宽的幅度，像一个沉默的、邀请人步入深渊的入口。
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门后的黑暗中“跌”了出来，或者说，是“滑”了出来更贴切。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深色污渍和不明粘液的飞船标准工程制服的人形生物。但他的移动方式极其怪异，甚至可以说是恐怖...他不是用走的，他的下半身似乎完全失去了力量，像两条软塌塌的面袋，全靠两只瘦骨嶙峋、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扒着金属门框，将整个上半身一点点从里面“拖”出来。他的双腿软软地耷拉在地上，与冰冷粗糙的金属地板摩擦，发出那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滑粘腻声。
当他的脸抬起，暴露在廊道闪烁不定的血红应急灯光下时，林夜和李莎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极度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如同骷髅，嘴唇干裂翻卷，呈现出长期营养不良和严重脱水的灰败色。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仿佛覆盖着厚重白翳的茫然，像是蒙尘的玻璃珠。然而，在这片近乎死寂的茫然深处，却又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理智的星火在挣扎闪烁，与周围环境中弥漫的疯狂和绝望氛围格格不入，给人一种异常矛盾的感觉。
他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喘息的声音，似乎极力想说什么，却无法组织成有效的语言，只有气流穿过干燥喉咙的嘶哑。
“是人类……吗？”李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眼前的景象既让人心生同情，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不安。那残存的一丝理智光芒，让她无法立刻将对方归为敌人。
林夜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旧稳稳地对着对方可能暴起的任何角度，沉声问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是谁？哪个部门的？还能说话吗？”他需要信息，哪怕只有只言片语。
那“工程员”听到林夜的声音，浑浊的眼睛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努力想要聚焦在林夜身上。他扒着门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支撑头颅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
“……逃……快……逃……”他终于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音节，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逃？从哪里逃？发生了什么？‘主脑’怎么了？”林夜立刻追问，同时小心地向前挪了半步，拉近距离以便听得更清楚，但身体始终处于随时后撤的发力状态。
“……它……醒了……不一样的……它……”工程员模样的男人语无伦次，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肌肉扭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超越理解极限的可怕事情，“……主脑……不是……是别的……在下面……在‘深渊’里……醒了……”
“‘深渊’？”林夜心中猛地一动，感觉似乎触碰到了某个关键线索，“‘深渊’是什么地方？在飞船的哪里？”他想起哨兵之前提到的震动源指向核心控制区和主能源舱下方，那是否就是所谓的“深渊”？
但对方似乎无法提供更具体的信息，他的精神显然处于崩溃边缘，只是反复念叨着“逃”和“它醒了”，情绪越来越激动，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他试图用双手向前爬行，离开那个黑暗的舱室，逃离某种无形的恐惧，但那软瘫的下半身却成了巨大的拖累，让他只能在原地无助地挣扎，像一条离水的鱼。
就在这时，哨兵的警告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林夜心头一紧：“警告！检测到目标生命信号出现剧烈波动！精神读数极不稳定！有高频未知外部信号介入迹象！失控风险急剧升高！”
几乎在哨兵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名工程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锐嘶鸣！
他浑浊的双眼瞬间被一种狂乱、暴戾的血色充斥，脸上那丝微弱的理智星火如同被狂风吹灭的蜡烛，彻底熄灭！他猛地抬起头，脖颈发出“咔吧”的脆响，张大到极限的嘴巴里，露出的牙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长，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性的、仿佛野兽般的咆哮！原本只是扒着门框的双手，十指猛地弯曲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利，带着一股恶风，朝着距离他最近的林夜的面门凶狠抓来！
异变突生！
“小心！”李莎惊呼，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林夜反应极快，在对方扑来的瞬间侧身闪避，同时腰部发力，抬起沉重的枪托，看准时机，狠狠砸在对方抓来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在警报的间隙中响起，格外刺耳。
但对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击不中，立刻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般的诡异姿态扭动身体，再次朝着林夜的下盘扑来！那速度，远超他刚才表现出的虚弱和迟缓！
“他被感染了！或者……被别的什么东西控制了！”林夜一边快速后退，拉开距离，一边冷静地做出判断。他不想浪费宝贵的能量进行射击，而且对方刚才那短暂的、充满恐惧的理智表现，也让他心底存有一丝犹豫和疑虑。
“让我来！”李莎强忍着灵能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和恶心，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她双手虚抬，一股无形的、带着微弱白光的灵能冲击波向前推出，并非为了杀伤，而是试图形成一道屏障，将对方推开并暂时禁锢在原地。
灵能波纹精准地撞在工程员身上，让他前扑的动作猛地一滞，身体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他疯狂地挣扎嘶吼，扭曲的身体在灵能束缚中不断做出各种违背常理的扭动，看起来更加诡异可怖，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疯狂虫子。
“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李莎维持着灵能输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刚才他明明还有一点意识！他在警告我们！”
“可能是某种我们未知的侵蚀方式，或者……他本身就是‘主脑’失控下产生的另一种更隐蔽的产物？”林夜紧盯着那疯狂挣扎、已然失去人性的“前工程员”，眉头紧锁，“哨兵，分析他变异前后的能量特征变化！找出原因！”
“分析中……变异前，目标能量特征与数据库内记录的、遭受轻度精神创伤的人类船员高度吻合，伴有严重生理衰竭迹象。”哨兵的数据流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滚动，“变异瞬间，检测到一股极其短暂但强度极高的未知精神脉冲注入，来源方向……经三角定位，指向飞船下层区域，信号穿透路径深度远超已知结构图标注范围。该脉冲能量特征与‘终末低语’污染谱系有部分相似性，但核心频率与波动模式存在显著差异，更具……侵略性、强制性和……某种秩序性。”
“未知精神脉冲？来自飞船更深处？不是‘低语’？”林夜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几乎印证了工程员临失控前喊出的“在下面”、“它醒了”、“不一样的”。难道，“主脑”的失控，并不仅仅是自身逻辑崩溃或者被“低语”污染，还意外打破了这个平衡，释放了或者说惊醒了飞船内部某个更古老、更可怕、性质截然不同的存在？那个被称为“深渊”的地方？
“我们怎么办？”李莎看着还在灵能束缚中嘶吼挣扎、不断冲击灵能壁垒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面对现实的决绝，“他……他已经没救了。我……我快撑不住了……”她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灵能光芒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