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3/4）

沉默了几秒，她才冷冷开口，仿佛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堀北铃音。”

说完，便不再理会绫小路，将沐浴露放入购物篮。

“堀北……”

绫小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像和学生会长堀北学是同一个姓氏。他脑中迅速闪过这个信息点，但面上依旧毫无波澜。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堀北购物篮里那几件堪称“寒酸”的物品。

“反正也给了钱，”

绫小路拿起货架上一瓶包装精致、带着淡雅香气的沐浴露，递向堀北，

“买贵一点的试试？体验一下不同的感觉也不错。”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给出一个客观建议。

堀北看都没看他手中的瓶子，直接推着购物车转身，声音冷得像冰：

“没那个必要。”

她径直走向收银台方向，酒红色的校服背影透着一种固执的孤高。

绫小路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瓶香气宜人的沐浴露，面无表情地将其放回货架。他推着车，也走向收银台区域。

收银台前排着不算长的队伍。绫小路排在堀北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商店入口处一个身影吸引了。

坂本。

绫小路的目光微微一凝。在窗边看到他之后，绫小路稍微打听了下他的身份——1年A班。

此刻，他正步履从容地走进商店。

他没有推购物车，也没有拿购物篮，双手自然垂落身侧，姿态闲适得如同在庭院散步。

他依旧穿着那身熨帖的酒红色校服，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商店，仿佛在欣赏一场流动的展览。

绫小路的视线下意识地跟随着他。

坂本没有走向任何摆放着琳琅满目商品的货架，而是径直走向了商店最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区域——那里摆放着几排简易货架，上面陈列的物品包装极其朴素，甚至有些简陋，旁边立着一个醒目的标识牌：免费取用区。

绫小路记得《要项手册》里提过，学校提供一些基础生活必需品的免费取用，但仅限于最基础、最低限度的物品，品质和选择都极其有限。

坂本停在免费区前。他没有丝毫犹豫或窘迫，姿态优雅地开始挑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流畅而精准：

他拈起一块没有任何包装、方方正正的白色肥皂，如同拈起一枚温润的玉石，指尖在光滑的表面轻轻拂过，随即手腕一转，那肥皂便稳稳地落在他摊开的左掌心。

接着，他拿起一支最基础的塑料柄牙刷，没有看刷毛，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牙刷柄中部，如同持笔般优雅地转了个花，动作轻巧而富有韵律。

最后，他取了一瓶同样没有任何香型、标签简单的透明洗发水。他没有抓握瓶身，而是用食指，中指，大拇指托住瓶底，小指微翘，如同托着一杯清酒。

做完这一切，坂本没有使用任何容器。他左手掌心托着那块白色肥皂，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牙刷柄，中指、无名指与小指则稳稳托着那瓶洗发水。三件免费品在他手中，竟被他拿出了艺术品的质感。

他站直身体，身姿挺拔如松，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手持价值连城的珍宝，而非最廉价的基础品。

那份从容和优雅，在午后的阳光中，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感。

绫小路清晰地看到，排在前面、正准备结账的堀北铃音，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她微微侧首，清冷的眸子瞥向免费区方向。

当看到坂本和他手中那三件免费品时，堀北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她也得知了这个行为举止怪异的男生竟然是A班的，当她的目光触及坂本那近乎艺术品般持物的姿态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或者说，是被那种理所当然的优雅所冲击的失语感？她紧握着购物篮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