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节 (1/3)
第二天,楚航睡到自然醒。他去酒店附近的商场,用现金给自己置办了几身体面合身的衣服。当他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卡其色长裤和一双全新的运动鞋,再戴上那副平光眼镜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毕业、气质干净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大学生,与昨晚那个杀气腾腾的煞神判若两人。
伪装,是生存的第一课。这一点,无论是在战火纷飞的沙场,还是在霓虹闪烁的都市,都同样适用。
傍晚时分,他再次来到了那家名为“尖叫骷髅”的社区酒吧。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那个胖子。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将一张崭新的一百美元钞票,压在了酒杯垫下,轻轻推到酒保面前。
酒保是个瘦削的年轻人,手臂上纹着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他看到那张百元大钞时,眼睛里的警惕和不耐烦瞬间就融化成了热情。
“先生,想喝点什么?”
“我找人。”楚航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我需要一个证件商,最好的那种。能把一个死人说成活人,能把一个无证游民变成公民的那种。”
酒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擦了擦本就光洁的吧台,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开始装傻。
楚航也不着急,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张百元大钞,平静地说道:“我只问一次。如果你不知道,我就去找别人问。这张钱,就当是我请你喝酒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以及眼神深处那抹一闪而逝的冰冷,让酒保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昨晚那个鼻青脸肿的胖子,哭丧着脸回来找他打听一个神秘亚裔青年的事,还哆哆嗦嗦地提到,“黑桃皇后”的屠夫被人废了手,场子也被人一个人给挑了。
酒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了冷汗。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用近乎气音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只有一个地方。城西,常春藤路,有一家‘昨日之书’旧书店。老板叫伊莱亚斯,一个很古怪的老头。你去找他,就说,你想买一本‘不存在的游记’。”
说完,他一把抓过那张百元大钞,像是抓着一块烫手的山芋,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转身去给别的客人调酒,再也不看楚航一眼。
楚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起身离开了酒吧。
昨日之书旧书店坐落在一个安静的街角,与周围热闹的商业氛围格格不入。店面不大,橱窗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里面堆满了各种泛黄的旧书。楚航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旧纸、灰尘和皮革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面,聚精会神地用一根羽毛笔修复着一本厚重的大书。他就是伊莱亚斯。
听到风铃声,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想找点什么?”
“我来买书。”楚航走到书桌前,平静地说道,“一本不存在的游记。”
伊莱亚斯修复书页的手,停顿了零点一秒。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那副厚厚的老花镜片,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我这里只卖真实存在过的历史。”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两片干枯的树叶在摩擦。
“历史,也是人写的。”楚航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既然能写,就能改。既然能改,就能创造。”
伊莱亚斯沉默了。他盯着楚航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古董的真伪。
最后,他重新低下头,继续修复着手里的书,淡淡地说道:“格兰德剧院后面的巷子,今晚十二点。带上一本初版的《白鲸》,放在巷子口的垃圾桶上。如果书被收走了,就待在原地等着。如果没被收走,就离开,永远别再回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楚航,仿佛他只是一个来问路的普通路人。
楚航知道,这是第一道考验。考验他的诚意、财力和耐心。
他转身离开了书店。找一本初版的《白鲸》并不难,难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花了一整个下午,跑遍了城里大大小小的古董书店和私人收藏馆,最后用三千美元现金,从一个急于出手的收藏家手里,买到了一本品相还算不错的十九世纪初版《白鲸》。
午夜十二点,格兰德剧院后面的小巷。
这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味,只有远处街上传来的微弱灯光,勉强勾勒出巷子里堆积如山的垃圾桶和杂物的轮廓。楚航按照伊莱亚斯的指示,将那本价值三千美元的珍本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巷口最显眼的那个绿色垃圾桶的盖子上。
然后,他退到巷子的阴影里,靠着冰冷的砖墙,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巷子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风吹过时,塑料袋发出的沙沙声。楚航闭上了眼睛,他的听觉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能听到一百米外,一只流浪猫在翻找食物时,爪子划过纸箱的声音。他能听到五十米外,一对情侣在车里低声争吵。
然后,他听到了几个不属于这里的、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分别埋伏在巷子的两侧,以及他身后建筑的二楼窗户里。他们心跳的节奏很快,充满了紧张和一丝嗜血的兴奋。其中两个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和枪油的味道。
这是个陷阱。或者说,是第二道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