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节 （2/4）
内部审计与纪律委员会悄然成立。负责监督英雄行为是否符合规范，处理内部投诉，并对违规行为进行调查和处罚。虽然尚未有公开的处理案例，但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所有英雄都意识到，协会并非可以随心所欲的游乐场。
最让像蜘蛛侠这类习惯单打独斗、率性而为的英雄感到不适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管理感”。
一次简单的街区巡逻（已纳入协会日常任务体系，有基础积分），结束后上勾选“完成”，并简要描述巡逻情况。
使用任何非标准装备，哪怕只是彼得自己调制的不同配方的蛛网液，都需要在装备管理模块进行“非制式装备报备”，填写用途、成分（可模糊处理）、潜在风险等。
甚至英雄之间的非任务交流、在内部论坛的发言，也都处于一种无形的监管之下。
“我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某个纪律严明的……公司？”一次非正式的小聚（地点在协会指定的休息区），蜘蛛侠忍不住对同样面露无奈的几个低阶英雄吐槽，“以前我想去哪就去哪，看到坏事就管，多自由！现在倒好，出门‘工作’要打卡，打了架还要写‘工作总结’！”
一个同样被文书工作折磨的C级英雄深有同感地点头：“谁说不是呢！上次我处理一个狼级怪人，不小心碰坏了一个路灯，写报告写得我头都大了，还要区分是‘战术必要’还是‘操作失误’！”
另一个英雄压低声音：“听说纪律委员会那边已经开始找几个‘刺头’谈话了，好像是关于任务中‘不必要的炫技’和‘可能引发公众恐慌的夸张行为’……”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但是，”一个相对理性的B级英雄开口道，“不可否认，有了这套制度，我们的权益确实更有保障了。受伤了有最好的医疗，装备损坏了有报销渠道，甚至……牺牲了，家人也能得到抚恤。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沙人弗林特在一旁沉默地听着，没有加入讨论，但他内心是认同后者的话的。对他来说，稳定、保障、清晰的规则，远比虚无缥缈的“自由”更重要。
彼得也沉默了。他想起梅姨不用再为账单发愁的可能性，想起自己或许很快就能换一个新的计算器，甚至升级装备。这种实实在在的好处，与他所失去的“自由”在天平上摇摆。
协会的规章制度，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模具，正在试图将每一个形态各异、性格迥异的“英雄”，塑造成为符合其标准与需求的“零件”。
这个过程，注定伴随着不适、摩擦与阵痛。
但对于金并而言，这一切都是必要的。无序的英雄主义是危险的，是不可控的。他需要的不是一群仗着能力行侠仗义的侠客，而是一支听从指挥、遵守纪律、能够高效完成任务的“职业化”队伍。
这些看似繁琐的规章制度，正是打造这支队伍的基础。
蜘蛛侠和他的同事们，正在这条被规则铺就的道路上，学着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协会英雄。而这条道路的尽头，究竟通向何方，无人知晓。
唯一确定的是，那个属于蒙面义警的、随心所欲的“浪漫”时代，正在协会冰冷而高效的制度铁蹄下，渐行渐远。
第42章：“内卷”怪人前传
曼哈顿中城，一栋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光泽的摩天大楼顶层，高盛资本的标志在夜色中如同一个俯瞰众生的金属图腾。时间已过午夜，交易层却依旧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因、昂贵古龙水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名为“焦虑”的荷尔蒙混合气味。
丹尼斯·克劳馥，一个三十二岁的副总裁，正死死盯着面前并排摆放的四块显示器。屏幕上，不同颜色的K线图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般剧烈波动，各种财务数据、分析报告、新闻推送的窗口层层叠叠，几乎要淹没他那张因长期熬夜和过度压力而显得苍白浮肿的脸。
他的领带被扯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定制西装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昂贵的衬衫腋下部位有着明显的深色汗渍。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离开过这栋大楼了，睡眠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八小时，并且都是在办公桌下用睡袋解决的——这是他们团队“冲刺季度业绩”时的常态。
“丹尼斯！亚太区那份并购案的最终风险评估报告，西蒙先生明早开盘前就要！”一个同样眼窝深陷的助理探过头来，声音嘶哑地催促道。
“知道了！催命吗？！”丹尼斯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几乎要冒出火星。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超频运转、随时可能烧毁的CPU。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接手的第四个“最高优先级”项目了。上一个项目刚刚在昨天凌晨“完美收官”，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家洗个澡，就被塞进了这个据说能决定他明年能否晋升董事总经理的“关键战役”中。
在他的办公桌隔间板上，贴满了各种便签：
【超越詹姆斯！他的团队上周人均工时90！】
【本季度KPI：交易额提升150%！否则奖金归零！】
【凌晨3点，与伦敦团队视频会议！】
【周六，全天候客户路演！】
【周日，撰写下周战略规划PPT！（不少于100页）】
这不是目标，这是催命符。每一张便签都像一块沉重的砖石，不断垒砌，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端起桌上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杯黑咖啡，猛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早已失去了提神的效果，只剩下满嘴的苦涩。他的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火烧火燎的绞痛，但他只是从抽屉里摸出几片抗酸药，干咽了下去。体检报告上“胃溃疡早期”、“严重神经衰弱”的警告，被他像处理垃圾邮件一样丢在了脑后。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妻子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女儿发烧39度，一直在喊爸爸。你能回来吗？”
丹尼斯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但随即被屏幕上一条突然跳出的、来自大老板的询问信息淹没。他咬了咬牙，飞快地回复妻子：“宝贝，对不起，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走不开。你带她去看医生，费用找我报销。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