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节 (3/4)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走歪门邪道,每天老实本分地卖苦力糊口,即便吃不饱穿不暖也没有怨言。
“烧疤”这个绰号,还是双头邪龙来袭的那一天得到的。
当铺天盖地的火流从天而降,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家住火烧港居民区的养父养母。当他赶到的时候,养父养母和义兄弟都被堵在了烈火和浓烟里。他冲进火里,烧伤了脸。他发现养母死了,把被烟熏晕了的养父和义兄弟从火里背了出来,给他们做人工呼吸。
但是他们已经不认识他了。
三年时间足以让一个绿民的形貌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他的脸也被烧坏了。
养父家的邻居把他当成趁火打劫的贼,那一片从小就跟他不对付的几个人更是叫嚷着是他杀死了他的养母。他再一次发怒了,随手把那几个人打了个半死。
结果他的脑后收到了重重一击。
他捂着后脑,血从指缝往下流。回过头去,不敢置信地看着养父正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手里还举着沾血的木棍。
他的眼珠充血,心里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破碎了…
烧疤深深吐出一口气,在小巷子里加快了步伐,同时开始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他想用这种办法把那段该死的记忆驱逐出自己的脑海,但是没什么效果:
当眼中血色褪去,他发现自己已经把他们全杀了,包括养父,包括义兄弟。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毁灭一切的杀意,和恣意妄为的快感,就像开闸的洪水在他心中奔流翻涌,横冲直撞。
他变成了“烧疤”。
说不清是自暴自弃还是找回了自我,接下来的三天里,烧疤把流浪三年里所有亲眼见过的恶,全都亲自实践了一遍。
当代理港务长伯利克率领纠察队赶来的时候,烧疤没有丝毫反抗,束手就擒。
——就这么死了得了。
他对俗世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一切都是那么无聊,就连作恶都是那么索然无味。
——说不定死了以后能看到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也说不定。
但是烧疤没有死。
就在烧疤即将接受审判的前夕,代理港务长伯利克一脸怒火和憎恶地打开了他的牢门,掏出钥匙,把他的镣铐和墙壁上的挂钩分离。
做完这一切,伯利克扭头就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两个卫士装束的龙种出现在牢房里,命令手脚戴着镣铐的烧疤跟上他们。于是他慢慢跟随他们一道走出牢房,七扭八拐之下,来到监狱里的一间独立房间。
之所以他会照办,是因为他好奇。
两个龙种卫士把烧疤带进房间,让他靠墙站好,重新把镣铐扣在了墙壁上,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房间。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下的蚂蚁,带着面纱的奥图坎家族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烧疤哼着歌走出了小巷子,来到另一条街道。
他的绿民手下们都在这里等着他。他们总共有三十多个人,整整齐齐蹲坐在路边,齐刷刷看着他走来的方向。以至于正儿八经的市民全都远远看见就绕开了。
烧疤对他们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他们就眉开眼笑,一个个屁颠屁颠地,全跟在了他的屁股后头,小心翼翼地走着。
而烧疤脑子里想的,始终是那天监狱房间里发生的事。
那是他生命中少见的具有亮丽色彩的一天。
“你是烧疤,”女人说,“一个火烧港最低贱的绿民,你的罪名有整整六页。纵火,盗窃,强奸,还有谋杀。只要上了法庭审判,你就必死无疑。”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腔调,这让烧疤心中蠢蠢欲动。
“所以我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她平淡地说,而不是问。
“想死。”烧疤随意说。
女人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时竟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