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节 (3/3)
老道也不以为意,浑浊的黄眼珠上下打量着黄奇远,尤其在他心口的位置(那里寄宿着唠叨鬼)停留了片刻,干瘪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啧啧…身上带着「响器」?胆子不小,敢走“万籁惊破”的路子…天鼓老爷座下的“聆音奴”?”
黄奇远心头剧震。这老道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他体内的唠叨鬼,在这老道目光扫过时,恐惧感骤然加剧,几乎要冲破黄奇远的意识封锁尖叫出来,但常世那无处不在的压制力又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扼住了它,让它只能在灵魂深处徒劳地战栗。
“‘聆音奴’…听响儿的奴才。”老道用木杖点了点地面,发出沉闷的“笃”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几个牛鬼蛇神投来冷漠或幸灾乐祸的一瞥。
“新来的,不懂规矩。在这‘枯骨村’,想活命,想往上爬,光听可不够。”
“什么规矩?”黄奇远沉声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道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稀疏的牙齿:“规矩?规矩就是…站队。”
他浑浊的黄眼珠扫过村落里那些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机锋的身影。
“看见没?村东头那口“怨气井”旁边,是“溺梦”老爷的“水耗子”们的地盘。村西边那片“哭坟林”,是“万骸”老爷的“拾骨人”常去的地方。咱们这晒谷场,算是“天鼓”老爷的“耳报地”,但也只是沾个边儿…”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天鼓老爷的路子,不好走啊。惊破万籁,摄魂夺魄…听着威风,可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先成了‘破响儿’,魂飞魄散。”
老道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扫过黄奇远的心口,“特别是带着‘响器’的…更容易‘炸’。”
黄奇远听出了话里的威胁和拉拢之意。这老道,显然也是天鼓摄魂真君道途下的存在,而且位阶可能比他这个最低等的“聆音奴”要高。他想拉自己入伙?还是想利用自己?
“那您有何指教?”黄奇远不动声色。
“指教谈不上。”老道嘿嘿低笑两声,声音如同夜枭,“看你初来乍到,提醒一句。最近村里不太平,‘线姥’那边的‘牵丝娘’们,手伸得有点长了。她们那根‘孽缘线’,无孔不入,专爱绑人魂魄做傀儡…特别是新来的,魂魄不稳,最合她们胃口。”
他顿了顿,浑浊的黄眼珠盯着黄奇远,“你身上带着‘响器’,动静大,更容易被她们‘听’见,当成上好的‘共鸣器’…小心点。”
仿佛为了印证老道的话,一阵极其细微、如同无数蚕在啃噬桑叶的“沙沙”声,若有若无地从村落深处传来。
这声音极其微弱,若非黄奇远身为“聆音奴”,听觉被常世环境无形中强化,几乎无法察觉。
但就在这声音出现的瞬间,他体内的唠叨鬼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传递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恐惧!仿佛那“沙沙”声是它的天敌克星!
老道似乎也听到了这声音,浑浊的黄眼珠闪过一丝精光,拄着木杖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来了…记住,在常世,听,是为了活,也是为了…让别人死得更快。”
他深深看了黄奇远一眼,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消失在旁边一条更加幽暗狭窄的小巷里。
黄奇远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头顶的黑日依旧缓慢地搏动着,投下粘稠的阴影。脚下的暗红土地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村落里,那些形态各异的牛鬼蛇神依旧在各自忙碌或窥伺,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
老道的警告、那诡异的“沙沙”声、以及体内唠叨鬼那死寂却充满极致恐惧的反应,都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这常世,绝非蛮荒战场,而是一个更加阴森、更加诡谲的泥潭。
每一个村落都是一个独立的、被不同真君道途力量浸染的棋局,里面的每一个“棋子”——无论是人是鬼是妖是怪——都在为了沿着那血腥残酷的道途向上攀爬而挣扎、算计、倾轧。
而他,一个初来乍到、位阶最低的“聆音奴”,带着一只被压制得瑟瑟发抖的“响器”鬼,已然身不由己地踏入了这名为“枯骨村”的棋局中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在这由十二真君统治的常世,生存的第一步,或许就是学会在这无尽的诡异与阴谋中,分辨哪些是“杂音”,哪些是真正致命的“警兆”。
常世的存在,对于现世世界,究竟是福是祸?他抬头,望向那轮令人窒息的黑日,心中一片冰冷。
第189章 灵异复苏:回归
黄奇远意识从混沌的深海中艰难上浮,首先回归的不是视觉,而是被无限放大的听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