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节 （2/4）

樊抗沉默了片刻，一个冰冷的词从他口中吐出：

“同归于尽。”

“所以，”埃莉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他们要有大动作了。一场……足以撼动现有格局，甚至可能拉着整个世界陪葬的大动作，空我。”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沉入地平线，天幕被深色浸染，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泾渭分明的影子。埃莉诺起身，站在渐浓的暮色中，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如同在注视着一柄即将投入风暴核心的、唯一的利剑。

?第七十二章 苍空夜逐（5K）

太平洋，四千米之下。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统治着这片被遗忘的领域。冰冷的海水如同亿万斤重的铅汞，无声地挤压着一切。巨大的水压足以将钢铁压成薄片，只有最顽强的深海生物闪烁着幽冷的磷光，如同鬼魅般在无垠的深渊中游弋。

在这片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黑暗中，一片巨大的、扭曲的金属废墟静静地躺在海床上。这里曾是深海修卡引以为傲的秘密基地之一，如今却只剩残骸。巨大的合金结构被暴力扭曲、撕裂，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

所有有价值的设备、资料、甚至能量核心，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空洞的框架，在探照灯般偶尔掠过的发光鱼映照下，反射着惨淡的微光。

在这片被洗劫一空、只剩下象征性意义的废墟中央，最高处一根斜插着的巨大合金梁上，一个身披厚重黑色斗篷的人影静静地坐着。他仿佛与这深海、这废墟融为一体，只有斗篷的褶皱在微弱的水流中无声飘动。没有呼吸，没有动作，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

他坐在这里，等待着客人。

好似海帕杰顿倒过来一般的维纳利塔悬浮身侧，陪他有一搭没一答地聊着：

“今晚过后，古朗基就彻底灭族了。”

“会有悬念吗？”

“怎么可能会有。如果是几个月前我们所见的空我，击败古朗基之王或许还需要付出些代价。但现在的他……击败古朗基之王，也许连那身象征‘究极’的漆黑铠甲都无需显现。”

“或许，他肯郑重以待，亲自出手，都是出于对幻想中曾经的宿敌的尊重。”

斗篷人缓缓道，斗篷下似乎有目光穿透黑暗，望向无尽的深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讽刺和……疲惫。

当此之时，寂静的深海中，开始出现异动。

并非实体降临的波动。而是零零散散的、色彩各异、形态不一的全息投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有的悬浮在断裂的管道上方，有的倚靠在扭曲的舱壁上，有的则直接出现在斗篷人前方的虚空中。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类人，有的狰狞，有的则完全是非人的几何结构，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只是光影，没有实体。

这是无数次惨痛教训后形成的“惯例”。在经历了十数次满怀希望的集体线下会议，结果被空我精准定位、如同砍瓜切菜般全歼的惨剧后，这些在黑暗中挣扎求存的“同盟者们”，终于学会了用这种全息投影代替本体到访的“安全”开会方式。

至少，投影被摧毁了，本体还有时间逃跑。

“深海，还没搬吗？”一个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如同星云般的投影发出询问，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斗篷人微微侧头，看向那团“星云”：

“据说在战场上，炮弹不会落入同一个单坑，这里已经被空我洗劫过一次，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搜刮走了。如果不是真的吃饱了撑的，空我大概不会再来，反而比去你们那里要安全些。”

和其中一个投影打过招呼后，越来越多的投影出现，它们各自占据一个位置，沉默地悬浮着。

曾经，这个由所有的黑暗势力构成的松散会议还能勉强凑齐半数代表的本体。而此刻，这些代表着幸存者的投影，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废墟上，数量锐减，显得无比凄凉，如同风中残烛。

待最后一道如同扭曲荆棘般的投影稳定下来，斗篷人缓缓站起身，他环视着这些代表着昔日“盟友”、如今仅存火种的幻影，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仿佛穿透了四千米深的海水，带着无尽的沉重。

“诸位，我提议……提前打开‘魔盒’，释放灭世的怪物。”

死寂。

深海的死寂与投影们的沉默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拒绝。”

一个由冰冷金属线条构成的、如同抽象雕塑般的投影立刻发出尖锐的反对，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

“没有完成对‘魔盒’内部结构的最终解析，没有建立任何有效的控制协议。强行开启，只会让那东西彻底失控。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会连我们一起，连同这颗星球一起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