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节 （3/4）

有许多人都见过，这份光芒。

并非来自传说里，也不是被铭刻于壁画上，是在过去的岁月里，在阴影中的一角，点亮了长夜的火光。

是足以抚平人间的所有疮痍与创伤的火光。

倒塌的高楼无法被修复，破损的大地无法被填补，但将于眼前逝去的生命被拯救。

天空……亮了。

不是阳光刺破乌云的那种亮。是无数片巨大的、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羽毛，如同最轻柔的雪花，自那被烟尘遮蔽的苍穹之上，无声飘落。

废墟边缘。

那个蜷缩在断墙角落的女人，紧紧抱着怀中早已失去声息、身体冰冷僵硬的婴儿。

她的喉咙早已哭哑，只剩下无声的颤抖和空洞的眼神，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土，在脸颊上冲刷出两道绝望的痕迹。她仿佛已与怀中的冰冷融为一体，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一片巨大的光羽，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轻轻飘落，覆盖在女人和她怀中的婴儿身上。温暖的金色瞬间将她们包裹。

紧接着……

女人枯竭的眼眶中，泪水仿佛被重新注入，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死泪。因为她怀中那冰冷僵硬的小小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一声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的婴儿牙牙声，刺破了死寂。

“妈……妈？”

稚嫩的声音如同天籁。

女人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重新开始呼吸、小脸皱起哭泣的婴孩，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冲击让她浑身剧烈颤抖，她将孩子死死搂在怀里，爆发出撕心裂肺却又充满生机的嚎啕大哭，不再是悲伤的哀鸣，而是生命重新燃起的、最原始最震撼的呐喊。

不远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倒在瓦砾旁，额角被飞溅的石块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和银丝，气息奄奄。光尘若细雨般洒落在他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结痂，最后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老人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迷茫地感受着额头上消失的剧痛和体内重新流淌的暖意，他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摸了摸完好的额头，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感激。

金色的光羽如同无声的救赎之雨，洒遍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被压在瓦砾下绝望等待死亡的人，身上致命的伤势在金光中悄然愈合；因吸入毒烟而窒息的孩童，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重新发出咳嗽和哭喊；因目睹亲人逝去而精神崩溃、蜷缩发抖的幸存者，眼中的绝望与恨意被金光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光……

那光芒，点亮了一整个长夜。

巨兽肆虐过的都心。

沉重的混凝土块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移开。

曾以统治世界为愿景的少女艰难地从一片冰冷的瓦砾下伸出一只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她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永恒的黑暗，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冰冷中逐渐模糊，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清晰。

只是，当她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地狱的绘图，而是……漫天飘落的、温暖而神圣的金色光羽。

一片光羽恰好落在她伸出的手背上，刹那，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断裂骨骼的剧痛在减轻，失血带来的眩晕在消退，冰冷的四肢重新感受到血液奔流的温热。

这并非幻觉，是真实不虚的以“未来”交换所得的未来。

那个人从来都不会向神祈求，从来都不会寻找奇迹，他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举起拳臂，站在那里。

现在，他不站在那里了。

而她仰躺在废墟中，怔怔地望着那漫天洒落的金色。

光芒照亮了她硝烟熏黑的脸颊和湛蓝的眼眸。一个久远的声音，支撑着她想要去“留下”什么的声音，伴随着眼前这圣洁的景象，再一次在她疲惫的心底响起：

【“仅仅身为天才，是无法成为英雄的。反过来说，就算是没有任何才能的人，只要能够一路坚持下来贯彻自己的信念，就能成为英雄。”】

埃莉诺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土滑落。

“‘“仅仅身为天才，是无法成为英雄的。反过来说，就算是没有任何才能的人，只要能够一路坚持下来贯彻自己的信念，就能成为英雄’么，妈妈……”

她无声地低语，声音沙哑哽咽。

“可是要做到这个地步，要贯彻多少次，得多没才能的家伙，得多拼命，得多努力，才会……才会在最后产生这么温柔的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