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1/4)
“静……”马卡多缓缓地睁开眼,低声重复着这个字,“静默之中,蕴含力量……用内在的‘无’,来对抗外界的‘有’……这……”
他看着赫克托,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希望的微光。
“我决定了。”马卡多站起身,走到了赫克托的面前,他那瘦削的身影,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高大。“你所说的这套学问,帝国需要它。从今天起,我以帝国摄政之名,将其命名为——‘静默之道’。”
他为这来自异世界的传承,打上了一个帝国的官方烙印,这对他微不足道,但对帝国,他从不放弃任何一丝可能。
“而你,赫克托·凯恩。”马卡多注视着他,“你将成为‘静默之道’的第一位行者。你不再是档案室的学徒,你的名字,将从所有凡俗的记录中被抹去。”
他递给赫克托一枚黑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印记,一半是钥匙,一半是眼睛。
“从今往后,你的身份是‘行走’。我的直属特工。你的任务,就是作为我的眼睛和耳朵,行走于远征舰队和新生的人类世界之中,观察、记录、分析,用你的‘道’,找出那些我,甚至帝皇陛下,都可能忽略的……隐藏在深处的‘势’。”
赫克托接过徽章,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明白,他的人生,已经彻底驶入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航道。
“但是,”马卡多的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信任,需要用忠诚来换取。在我将整个帝国的命运向你敞开一角之前,你需要先为我解读一段……最黑暗的历史。一份……你的投名状。”
说罢,马卡多转身,走向了房间深处的一面墙壁。他将手按在墙上,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声,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被幽蓝色光芒照亮的通道。
“跟我来。”
赫克托跟随着他,走进了这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的金属穹顶密室。室内的温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静电味道。
房间的中央,悬浮着两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光流组成的球体。一个呈现出破碎的银色,另一个则是暗淡的、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的深红色。
“这里,封存着帝国最大的禁忌。”马卡多指着那两个数据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以及他们的基因原体。”
“他们的记录,被帝皇陛下亲自下令,从所有档案中彻底抹除。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功绩,他们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马卡多转过身,凝视着赫克托:“官方的说法是,他们……失败了。但我不相信。我需要知道真相。现在,用你的‘易’,用你的‘道’,告诉我,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终极的考验。
考验的不仅是赫克托的能力,更是他的胆魄和忠诚。解读帝皇亲自封存的禁忌,这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赫克托没有说话。他走到两个巨大的数据光球之间,缓缓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整个心神沉入那片“清静领域”。他能感觉到,这两个数据球中散发出的,是无尽的悲伤、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错误感”。
他没有去解读那些破碎的数据,因为他知道,那里面没有答案。
他开始运转体内的真元,这一次,他不仅仅是在“守静”,更是在“感应”。他将自己的精神,像一根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段被时光掩埋的悲剧。
他依据《黄帝内经》中“有诸内,必形于外”的理论,将那数据光球中散发出的“信息素”,当成一个病人的“气色”来观察。
银色的光球,散发着一种……基因链彻底崩溃的、癌变般的绝望。
而那暗红色的光球,则散发着一种……理智被某种外来之物扭曲、污染的疯狂。
最后,他取出了那三枚六角螺母,在这冰冷的密室地板上,为这两段失落的历史,各卜一卦。
卦象的结果,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与了然。
他抬起头,看向马卡多,用一种如同吟唱诗篇般的、充满了玄妙韵律的语调,说出了那段早已准备好的判词:
“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他们的崛起,如同流星般璀璨;他们的陨落,也如同流星般迅捷。”
“非战之罪,乃道之失。”
“他们的覆灭,并非因为战败。而是因为,他们自身所走的‘道’,出现了偏差。一个,迷失于对‘完美肉身’的追求,最终形神俱灭;另一个,则迷失于对‘未知力量’的探索,最终心智遭夺。”
“阴阳失衡,内外交困,终至天谴。”
“一个的灾难,源于内部基因的崩溃;另一个的灾难,源于外部异形的污染。当内在的‘阴’与外在的‘阳’彻底失衡,便引来了帝皇陛下最严厉的……‘天谴’。为了防止这种‘病症’的扩散,唯有将他们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