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节 (1/4)
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善意的温和。
“摄政大人命我,为您献上贺礼。”赫克托恭敬地,将数据板呈上。
荷鲁斯随意地接过,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那上面,只是一些关于后续舰队调动的、无关紧要的行政文件。
“很好。替我感谢马卡多。”他微笑着,正准备转过头,继续与他的兄弟们畅饮。
“战帅大人,”赫克托却没有退下,“在下,也有一件私人的礼物,想要献给您。”
荷鲁斯的笑容收敛了一丝,他那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混合了原体与战帅双重身份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赫克托。”一件私人的礼物?”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孩子,你要知道,今天能有资格向我献礼的,只有我的兄弟,和那些为帝国流尽鲜血的英雄。告诉我,你,凭什么?”
赫克托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由阿尔坎贤者与他共同打造的……“静心玉符”。
那块由诺克图恩火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玉符,通体漆黑,温润如玉。当它出现的瞬间,周围那喧嚣、狂热的气氛,仿佛都被它那无形的“静”之气场吸收了一丝。在宴会那辉煌的灯火下,它不反射任何光芒,反而像一个微型的黑洞,将一切的光与热,都吸入其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沁人凉意。
“这是……?”荷鲁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块奇特的玉佩。
“这是家祖偶然得到的一件古泰拉时代的遗物。”赫克托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卑不亢地解释道,“据说,它没有任何神奇的力量。只是,当一个人心烦意乱,或是需要做出重大抉择时,将它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一丝……来自远古大地的清凉,帮助佩戴者,保持头脑的冷静。”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荷鲁斯那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用一种充满了真诚与敬意的语气,缓缓说道:
“家祖所留的经典有云:‘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无上的荣耀,如同最炽热的烈阳,光芒万丈,却也最易灼伤自身。在下人微言轻,唯有以此物,预祝战帅大人,能于烈阳之中,永持一丝太清之静,平衡阴阳,武运永昌。”
说罢,他双手捧着玉符,恭敬地,递了过去。
荷鲁斯,被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
他没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凡人,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充满了智慧与远见的警示。他看着赫克托,那眼神中,多了一丝真正的“审视”,而非单纯的“俯视”。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身为长子的豪迈与自信。
“说得好!说得好啊,孩子!”他接过那枚玉符,入手处,果然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让他那因为酒精和荣耀而有些亢奋的头脑,都为之一清。
“我喜欢你的礼物,更喜欢你的话。”他将玉符紧紧一握,那股清凉之意竟仿佛穿透了他的陶钢手甲,直抵灵魂深处,让他心中那股因为无上权柄而升腾的燥热都平息了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旋即被身为战帅的自信所覆盖,他哈哈一笑,将玉符随意地挂在了自己腰间那华丽的武装带上。”你叫什么名字?”
“赫克托·凯恩,大人。”
“赫克托·凯恩……”荷鲁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去吧,今天,是整个帝国的节日。你也去喝一杯吧。”
“谢战帅大人。”
赫克托再次躬身行礼,然后,缓缓地,退回了阴影之中。
当他转身退入阴影的刹那,他那一直平静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深沉。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完了他能做的一切。他将那枚足以抵挡一次致命心灵偷袭、并且能时刻用‘静默’之力温养佩戴者心神的‘静心玉符’,亲手,交到了那位未来的大叛徒手中。
他知道,这枚玉符,或许无法阻止历史的洪流。但它,至少,在那最黑暗的、最关键的时刻,能为这位迷失的‘晨星’,保留下最后一点……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本人的、清醒的……
第32章 静水流深(爆更3)
乌兰诺的狂欢,如同超新星爆发后短暂的余晖,在将整个星系的热情都点燃到极致后,终于,开始缓缓冷却。
加冕仪式那宏伟的乐章早已停歇,晚宴上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战歌,也渐渐被星际战士们低沉的、充满了酒精与疲惫的交谈声所取代。无数星际战士,在这座为胜利而生的城市里,尽情地释放着他们那无处安放的、属于征服者的荣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芬里斯麦芽酒浓烈的气息,但那股席卷一切的狂热浪潮,正在退去,露出了其下那名为“现实”的、冰冷的礁石。
赫克托·凯恩,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那片属于帝国摄政的阴影中,再次走了出来。
他刚刚完成了一场豪赌,一场……将凡人的智慧,直接呈递到半神面前的、惊心动魄的豪赌。他能感觉到,腰间那属于荷鲁斯的武装带上,那枚小小的“静心玉符”,正在无声地,散发着一缕微弱却坚定的“静”之气息,如同在狂暴的熔岩海洋中,投下的一块渺小的冰。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勾肩搭背、放声大笑的星际战士,落在了那张巨大的、象征着兄弟情谊的圆桌之上。
新任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无疑是这场盛宴的绝对中心。他如同太阳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圣吉列斯、福格瑞姆、甚至连一向狂野的黎曼·鲁斯,都围绕在他的身边,分享着胜利的喜悦。他们的气运之火,在赫克托的“静默之道”灵能视野中,是如此的炽热、高昂,几乎要将擎天台的穹顶都烧穿。
但在这片光明与火焰的海洋之外,却有一个被遗忘的、冰冷的角落。
绯红之王,马格努斯,独自一人,坐在那巨大的圆桌最末端的一个座位上。他没有饮酒,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谈。他只是沉默地,凝视着自己面前那空无一物的黄金酒杯,仿佛要从那光滑的镜面中,看穿自己那屈辱的、早已注定的未来。
尼凯亚的判决,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将这位曾经最骄傲、最博学的原体,彻底地钉在了耻辱柱上。他来到了乌兰诺,履行了身为帝皇之子的义务,但他,却像一个被流放的君王,与周围所有的荣耀与狂欢,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