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节 (2/4)
那是一种……更高级的、近乎于“法则”层面的“否定”元素,存在于想要占卜的事物之中。
仿佛,他所要窥探的那个“未来”,那个“地点”,其本身的存在,就在“命运”这条长河的岸上!
那三枚颤抖的螺母,终于停止了摆动,呈现出了一个……极其模糊,也极其矛盾的卦象!
六道爻象,竟有一半,呈现出一种……介于“阴”与“阳”之间的中间态!
赫克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三枚静静躺在地上的螺母,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所有的困惑与猜测,都已尽数褪去。
他知道,这次卜算,失败了。但这次失败本身,却透露出了比任何清晰卦象都更加危险的信息。
“天机被屏蔽……”他轻声自语,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看来,考特家族的‘星图馆’,并非善地。那里,必然隐藏着某种……能隔绝因果的东西,或者,人?”
他缓缓站起身,在那棵古树之下缓缓踱步,将卦象带来的不安压在心底,转而从现实的层面进行推演。
“索恩勋爵的拜访,刚刚才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惨淡收场。泰拉的旧贵族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敢直接挑战摄政的权威,便推出了导航者这个同样古老、却又相对独立的势力来做试探……”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邀请的地点,是他们的私人领地,远离帝皇宫殿的监视。邀请的名义,是‘探讨灵能的未来’,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阳谋。这更像是一场……政治上的鸿门宴。”
他几乎可以肯定,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充满了傲慢、诘难与圈套的“对话”。
考特家族,会代表所有对“截教道院”这颗新星感到不安的旧势力,来称量他这位“院长”的份量,试探他和他背后马卡多的底线。
“我若不去,便是示弱,正中他们下怀,坐实了‘静默之道’怯于挑战的污名。我若去了……”赫克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思辨意味的微笑,“那便是我,将‘截教道院’的旗帜,正式插在泰拉旧势力心脏之上的……第一战。”
他心中已然了然,此行非去不可。
然而,那份源于卦象的、模糊的“危”兆,却如同盘踞在心湖之底的一条冰冷毒蛇,依旧让他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修道者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或许并不像他分析的那么简单。
“政治的博弈,需要礼节。但面对未知的危险,也需要……利剑。”
在接下来的三日里,赫克托没有再理会任何外界的纷扰。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绝对的“静”之中。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体内的“小周天”,将每一缕真元都打磨得圆融无碍,将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自筑基以来的最巅峰状态。
他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或许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但这种战争的凶险,远胜于任何真刀真枪的搏杀。
三日之后,当凯伦再次走进静室时,她看到,她的导师,已经换上了一身由最上等的黑色丝绸制成的、裁剪合体的朴素礼服。那礼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将他那挺拔、沉静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而在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造型古朴、典雅的黑色长剑。
剑鞘由不知名的黑色木材制成,上面用银丝镶嵌着一幅小小的、若隐若现的太极图。剑柄的末端,则是一块被打磨得温润如玉的白色晶石。
那是火星在在打造两仪链锯剑时,为他这位“道友”倾尽全力打造出的、独一无二的近乎“礼器”的作品——一柄材料规格更高,但没有任何机械结构的两仪剑。
就像……那个地球上的剑。
第116章 万界星图馆
泰拉上层悬浮区。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徽记的君王级悬浮礼车,如同一滴融入阴影的墨,无声地穿行在由白色大理石与鎏金雕塑构筑的、如同神话迷宫般的空中廊道之间。
车内,赫克托·凯恩闭目盘膝而坐,那身由黑色丝绸裁剪而成的朴素礼服,让他与车内那充满了古老皮革与臭氧味道的沉闷氛围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与这颗星球那沉重的、承载了人类数万年历史的引力场进行着最微观的能量交换。
他正在调息,将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最巅峰状态。
透过车窗那单向透光的装甲玻璃,他能看到外界那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泰拉旧贵族的领地,是远离帝皇宫殿那充满了铁血与秩序的喧嚣的、一座座悬浮于万米高空的云中之国。这里的建筑,不再是帝国那充满了哥特式尖锐棱角的战争堡垒,而是复刻了古泰拉黄金时代之前、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奢华风格——巴洛克式的穹顶,罗马式的立柱,以及花园中那些由基因技术精心培育的、本不应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奇花异草。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却也弥漫着一股因停滞不前而产生的、无法被掩饰的腐朽气息。
赫克托的望气术,在这片充满了旧日权柄的领域中,看到了一幅幅充满了矛盾与冲突的画卷。他看到,一座座华美的庄园上空,虽然依旧笼罩着代表着家族荣耀的、淡金色的权柄之气,但那金光的内部,却早已被灰黑色的、充满了停滞与阴谋意味的腐朽之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这些古老的家族,就像一棵棵早已被蛀空了内心的巨树,虽然外表依旧枝繁叶茂,但只需一场足够猛烈的风暴,便会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