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节 (3/4)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对于圣吉列斯这样一座早已被“心火”焚烧得一片焦土的“神殿”而言,任何单一试图强行“治愈”的猛药,都只会导致更彻底的崩塌。
他需要的不是一味“神药”。
他需要的,是一套完整、能让他自己从那片废墟中重新站起的“法门”。
“我的原体,”赫克托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属于医者的专业与权威,“您的‘病’根植于灵魂,显化于基因。它早已与您的‘爱’与‘守护’融为一体,不可分割。任何试图强行‘根除’它的行为,都无异于将您那颗天使之心一同摘除。”
这句话,让圣吉列斯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黯然。
“所以,”赫克托话锋一转,那双漆黑如深渊般平静的眼睛凝视着圣吉列斯,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我无法为您提供一味能‘药到病除’的猛药。但我可以为您开出三味能让您学会如何与这头野兽‘共存’,并最终成为它真正‘主人’的……心药。”
“第一味药。”
赫克托没有再多做任何理论阐述。他只是从自己那朴素的灰色修士袍袖中,取出了一卷……由最上等来自普洛斯佩罗能与灵能产生微弱共鸣的丝绸,所制成的空白卷轴。
他将这卷洁白无瑕不染尘埃的卷轴,轻轻放在那张由黑色火山岩打磨而成的石桌上,缓缓推到圣吉列斯面前。
“……这是?”圣吉列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味药,名为‘留白’。这是心态的药,我也曾与一位您的原体兄弟讨论过。”
赫克托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属于“道”的韵味,“我的原体,您是帝国最完美的‘守护者’。您的心中装满了整个银河的重担,装满了您亿万子民的生死,装满了对您父亲宏伟蓝图的无限忠诚。您的心,太‘满’了。”
他指着那卷空白的画卷。
“在家祖的传承中,一位最伟大的画师,在绘制一幅足以流传千古的山水画卷时,他所思考的,并非是如何用最华丽的色彩去填满画布的每一个角落。恰恰相反,他所思考的,是如何用最少的笔墨,去留下最多的……‘空白’。”
“因为,那片‘白’并非‘空无’。它是‘气’,是‘韵’,是赋予这幅作品灵魂的最重要‘背景’。它是能让观赏者用自己的想象力去参与这场‘创造’的最神圣空间。”
“您也一样,我的原体。”
赫克托看着圣吉列斯那双湛蓝瞳孔:“您那颗充满‘爱’与‘守护’的心,就像一幅被填得太满的画卷,早已没有一丝一毫能让您自己‘呼吸’的留白。所以,当那份源于巴尔痛苦与自我怀疑的黑色墨滴滴落时,它便无处可去,只能无可避免地污染了整幅画卷。”
“从今天起,我恳请您。每日,在您那繁重且永无休止的守护职责中,为自己留出一个泰拉标准时的‘空白’。在这一个小时里,您不需要去思考任何关于战争、关于帝国、关于您子嗣的未来。您只需要面对着这卷空白的画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这是‘减法’。是为您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燃烧之心,降下的甘霖。”
圣吉列斯沉默了。他那双属于半神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卷冰凉顺滑的丝绸卷轴。他那颗早已习惯被责任与使命填满的心,因为“空白”这个词,而产生了一丝奇异而近乎“奢侈”的向往。
“第二味药。”
赫克托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再次从袖中取出了一件物品。
那并非卷轴,而是一卷由数十片薄如蝉翼、因岁月流逝而呈现古朴黄色的竹简,然后并指如刀,当场在这竹简上刻起了字。
不一会,他便将这卷充满历史厚重感的竹简,同样轻轻地推到圣吉列斯面前。
第166章 心魔种道
“这味思想的药,名为‘无住’,我也曾与您的兄弟分享过。”
“是的,无住。”赫克托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宁静,仿佛在讲述一个早已逝去的梦境,“家祖的另一部经典曾言:‘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我的原体,我知道,您的心中有两大痛苦。其一源于‘过去’。那片巴尔的红色沙漠,那场您亲手执行的‘净化’,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至今仍在您的灵魂中流淌着看不见的鲜血。”
“其二则源于‘未来’。”赫克托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洞穿天使那双湛蓝眼眸之后所隐藏的最深沉秘密。
“您拥有看穿时间迷雾的无上天赋。您早已在那无法被驱散的梦魇中,看到了自己无数的未来,甚至‘结局’,它们,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宿命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您的每一个呼吸之上。”
圣吉列斯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露出骇然!
他现在每天都会被无数未来的碎片涌入脑海,如果他不是原体,早就大脑崩血而亡了。
别人隐隐知道他具有预言的能力,但他从未将自己的预言能力已经滋生到控制不住的地步——这份只属于他自己的最暗黑事实,告知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