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节 (2/4)
一辆正在前进的T-34坦克身下飞来一声巨响,袭来的炮弹溅射着耀眼的火焰蝙蝠,带着履带的一撮断裂声,停了下来,掉了队——跟在身后的苏军步兵要么停下来以它做掩护,要么绕开它继续前进。而在更远处的两侧,还有各有一辆坦克带着身后论打而计的步兵们,一边朝村子里开了火,一边继续前进。
村子里还剩下什么呢?只有几个KMF还在以房屋断墙为掩护,对着这渐渐靠近的铁流做出些还击。左翼和右边可以各看见两个桑德兰和一个步兵战车,而中间这里,除了一个蓝紫色的桑德兰,还有三个缤纷的格洛斯特。
“所有人放弃外围防线!不要再暴露在敌人的可视范围内了!”
中间这三个钢铁骑士的涂装很眼熟对吧?青色的肯定是安吉莉的,黑色和绿色的?莉莉齐亚和伊佩尔的座机已经打完了各自无后坐力炮的最后一弹,无奈地退了回来。
说话间,苏军的迫击炮弹混着点零星的榴弹炮又落到了村里来,左翼的两个桑德兰已经彻底被这顿炮弹的杂和菜外加T-34坦克一炮的煽风点火,送进了刚刚备好弹坑墓穴里。村庄就像在洪水里的一棵小树,安吉莉她们正抱着仅剩不多的弹药,抱着这棵小树以求不会葬身于逆流之中。
她们不能再后退了,按照命令,这里一旦落入苏军手中,将会为整个军团带来更糟糕的战场劣势。
“啊!——”
“怎么了!”安吉莉大惊一声,刚发现伊佩尔的座机在一发近失的坦克炮弹里,被破片撕烂了一块装甲,格洛斯特的腰关节也突然就卡住了。
“我没事!但这格洛斯特……”
“……难道说……这里……真的……”
……
莉莉齐亚和伊佩尔闪到了一旁去查看故障,随行的小伙子望着她,远处的步兵战车也卡住不动了。安吉莉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绝望,已经不可避免的蔓延开了……
也就是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尖啸……
……
“咦?”
没错,飞过她们头顶的是武装直升机,三架编队而行的布里塔尼亚的武装直升机——就在高高的苍穹上,还在空中缠斗的航空KMF与战斗机之下,乘乱冲到了她们这里来。
“所有机组!准备开火!”
直升机径直地飞向了即将冲进村内的苏军部队,电光火石间,机身两侧挂载的火箭巢如喷头般倾泻出亮火色,在高压水枪一样的火箭冲流中轰到了T-34坦克的头上来。势不可挡的铁甲野牛总算是被这似晴天霹雳的轰击停住了脚步,眼看着剩下的坦克被一辆接一辆地被打燃引爆,苏军步兵们无奈地只能顶着直升机气势凌人的机枪火力,留下了染红大地的碎尸们,退向了他们进攻出发的方向。
“安吉莉·沃里安少尉,我们已经完成支援任务,敌方进攻部队已经被压制并退回,你们可以自行准备撤离,后方的地面部队就快抵达你们这里了。”
“哦……好,明白了……”
安吉莉的回答并没有一种如释重负,反倒是一团棉花般梗住了她的心口。她没有理会还在查看损坏的另两个妹子和发呆着的小伙子,收起了座机的驱动轮,慢慢地踱向村外。
“这就是代价吗……”
……
在广袤的大地上,这个三个人高的KMF,实在是太小了……
在满目的炼狱梦境中,刚刚她隐蔽用的塌方小屋,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村子内外,弹坑已经如踏过草地的斑马群留下的脚印般,密密麻麻地踩死在这片土地的任何一个角落上。房屋已经被刻成了孤零零的墓碑,土地已经被掘满了毫无规章的殓坑,满目一幅炼狱屠户家的后院情景。
崩裂的KMF、阵亡的苏军士兵和从天上坠落多时的战机,无论钢铁亦或血肉,都只是被屠户割除了的内脏肠肚,从完完整整被一刀两断,轻描淡写地将这些支离破碎抛在了大地上。黑色的突击炮和步兵战车,绿色的T-34坦克,则被屠户当做拿来盛放着亡者鲜血的铁盒子,撬开,然后倒入油与火,即成了一尊又一尊祭祀亡灵的火坛。
连一丝寒冷都感觉不到了,连一丝冷色都看不见了,安吉莉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座机里,静静地望着这现实与冥世的交界之地,随着散上天空的星星火点与滚滚灰烟,慢慢地抬起眼睛,目送这一切的无声无息,升上天堂……
……
“这一仗简直太过分了……敌人不间断地进攻了二十多个小时,来了一批,又是一批,村子里哪里都没办法完全地躲避炮弹的打击,硬生生把一个旅外加我们两队骑士团的人给磨成了寸尘,还没算上天空中的中队们……糟透了……”
安吉莉一行人,哦不,应该叫幸存者,已经回到了后方的阵地。现在她坐在一间病房的椅子上,双肘撑在并齐的大腿上,用双手捧着自己快瘫掉的脸,无精打采地絮叨着话语。
“来。”她闻声看向坐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格里芬中尉已经可以坐起了,在她吐苦水的这时候,静静地倒了一杯水给她。
“这可能也是试炼吧。”中尉撇了撇嘴,“以布里塔尼亚的名义,在这里碰的满身疮痍,即是作为赢家最终执得胜利的必经之路,我们活下来,而前来进攻的敌人败退了,那我们就应该为仍屹立在防线上的自己而骄傲才对。”
“是吗?”安吉莉的眼里一副无奈的样子,“作战第一天空降这里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现在,我们可能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个战场,但是……”
“恶战和噩梦是同一个东西。”格里芬摆了摆头,“我们应该在经历它之后,放平自己的内心才对,如果你们在今天这一战陷入低谷无法脱出,那,我想我现在可能也不好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