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节 (3/4)
“他一直有吗 啡上瘾的症状,之前经过治疗已经很久没出意外了……今天有点奇怪呢。”在一家医院里,把加西亚安排好了,兰瑟给泰勒和约翰说明了情况,“你们先陪他一下午,我和杰尼娅回去报告一声,顺便给戴维斯他们也说一下。”
现在在医院的过道板凳上,留得两个大兵漠视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聊起天来。
“在外面说吧。”约翰的样子挺关切的,“怎么,又是个可怜的家伙?”
“你想听他的故事吗?我跟你讲讲吧。”
……
那是1944年9月20日,荷兰有一座让后世颇为在意的城市,奈梅亨——有一条从它的街道间伸展到瓦尔河对岸,跨度长达240米的大桥,这个地方便成了军事地图上,一枚正在消失,却终于被抢救回来的点。
瓦尔河,是这条水流在荷兰的名字,而在德国和世界地理上,它被称为莱茵河,而这,就是市场花园行动的第七站,也是这绝望旅途的倒数第二站,奈梅亨大桥。
这一天的下午时分,美军第82空降师在终于满身泥泞里等来了行进颇为缓慢的英军第30军的坦克们——但这一切都太晚了,不仅仅是出于慰藉两三百名阵亡的空降兵们,北方13公里外的阿纳姆,红色贝雷帽们只能遗憾的望着遥远的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来自奈梅亨的火炮声、无线电呼叫声,更不用提源源不断前进的脚步声,他们什么都没能听见,什么都没能看见……
“狗屎……”胳膊上戴着全美师徽章的伞兵们想泄愤也无处可施,唯独能做的就是静静地坐在大桥边的路沿上,望着城中的一片废墟,发散掉心里层层叠加的疲惫。
捡来德国兵被打烂的钢盔或许是份慰藉,但同样也是小小的慰藉,加西亚甚至运气颇佳地从哪里弄来了一根被剥掉了外皮的电线——难以置信,它竟是用来连接城中的引爆器和安置在大桥上的炸药的。
留作纪念的意义大么?随随便便在耳朵眼里捅了几下,也只能无趣的丢在地上。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看见路边的断墙里,有个女孩子正背对着马路,一个人低着头坐在里面,旁边的废墟里还有浓烟正在冒出来。
基本没什么人从这里过,加西亚应该是第一个发现了她。
“嘿?”他走近了轻声招呼了一下,女孩仍然没有理他,这时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本日记,一张黑白合影夹在书页里,渗着一点泪滴浸泡过的痕迹。
“请问……”加西亚悄悄地坐到女孩对面去,摘下头盔,思索着一些可能有用的荷兰语。“你,在干什么?这是你的父母吗?”
“我的哥哥和姐姐……”
“那,你的父母?”
“他们被纳粹法西斯们杀害了,在三年前……哥哥和姐姐就在几天前也不在了……”
“也是纳粹干的?”
这个时候,女孩突然抬起头来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怒意,语气也由之前的辛酸变得有些怨恨。
“轰炸。盟军的飞机从这里经过,点燃了我们的家,然后……”
加西亚这下有点尴尬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请你告诉我。”女孩的眼泪完全止不住了,开始向伞兵控诉起来,“这也是你们对于胜利的计划之中吗?”
“我,我非常抱歉,女士……”加西亚慌慌张张的站起来,举着双手,“我,我只能说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有朋友在战斗中战死,也有因为重伤被送回家的……你或许不相信,曾经我也挣扎在死亡边缘过,有的时候我也想当个逃兵……”
女孩似乎没懂他在说什么,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撕了一张空白下来,又递给他了一支笔。
“来,我画给你看。我,43年,7月,坐飞机跳伞,被画着白星的自家防空炮们打中了,大风,把我刮到了山里,我受了伤,还遇到了德国兵,没被打死也差点饿死在荒郊野外。我的朋友,他们也以为我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坚持要找到我,哪怕是我的尸体也要帮我带回家,而这一切之后,我们赢得了战斗,但是,我们没有去找当初那些防空炮上的人。”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相信这些只是我们在和平生活前必须要经历的事情,我们要做的,是让自己忘掉那些不好的东西,因为,不管是我,还是你,还是我的伙计们,大家都要去往未来,未来更美好的生活才是我们的目标,而不是过于沉湎在亲人和手足兄弟的意外离世,永远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小屋里。”
加西亚长篇大论一堆,女孩只是似董非董的点了点头。
“你的亲人,我很抱歉。”他站起来,给女孩子鞠了个躬,指了指摇摇欲坠的楼房,“这里很危险,我能带你离开吗?”
等女孩走到大街上,加西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正准备要离开,女孩叫住他了。
“请问,你的名字?”她把本子翻到最后一次写了日记的地方,下面留着一个空白,把笔给了伞兵。然后把伞兵的手掌打开,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可能是她朋友的家吧。
“米拉,嗯,听着很美丽呢。”
……
秋天的风掠过西欧大地,萧瑟的天空给了人黯淡的世界,伞兵们在晚上的驻营地里默默地烤着火,只有加西亚一个人面带着微笑,望着苍穹上的明月,仿佛一束亮光照在了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