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第263节 (3/4)
“来不及了!别管我!去后甲板管防空!”龙格尔一把将他推出舰桥外,回过头来穿着铁路桥下一瞬而过,抬头一望时已经是火车头那又黑又硬的金属身躯。
舰长只听到船体后方传来类似无数坠落的钢管被挤压变形的巨响,紧接着自己的华金号猛地往下一沉又立刻被浮力弹了起来,将他举起来摔到了身后的舰桥舱壁上。
他根本无法想象刚才出舱门的大副在险些被扔下船去时看到了什么——百余吨重的火车头连带着拖挂的车厢砸在驱逐舰的后甲板上,如同一根横扫了麻将桌的棒球棍将甲板上大把的防空炮和操作它们的舰员席卷而过,带着华金号这一半多的防空力量死死的摁到了水底。
……
按照战争伊始瑞典军方从美苏得知而做出的推断中,布里塔尼亚对他们的目标应该主要是南边、西边沿海的城市。正因如此他们把主要的精力都优先布置在了别的城市上,至于首都的相关则推迟了很多。
而这一切随着出乎意料的大轰炸带来了灾难般的连锁反应,不仅仅是防空炮部署不足的问题。保护平民,光靠市内的大剧院之类是远远不够的,而够多够大的防空洞还没能来得及让瑞典的官兵和工人们凿出来,当慌不择路的平民们挤进来时,这里甚至还摆满了施工的器具。
维持秩序的官兵们被防空洞口里外哭喊的平民们夹的动弹不得,最后人群还是散开了——并非靠什么大喇叭。当官兵们看见俯冲下来的KMF而下意识抬枪娄火时,众人居然出奇一致的往路边扒去了。
枪林弹雨居然意外没有落到他们身上。惊魂未定的官兵们趁此重组秩序的良机,带着所有挤不进防空洞的平民们往城郊的林地去了。
官兵们分成了两拨,一群带着相对手脚麻利的中年人和小孩爬山坡去往林地,而另一群官兵则需要带着剩下的老弱病残沿着相对平坦的路面,从已然火海滔天的街道中穿过去。
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步兵们把枪一挎袖子一挽带头往热浪弥漫的街道间扎了进去,忍着高温的刺痛把路面烧着的车辆和房屋崩落的墙体推开,用血肉之躯开辟出一条逃生路。
“这里可以过了!所有人……”正当众人要一涌而上时,突然间一个近五米高的钢铁人形不知怎么,好似早在路边埋伏好了似的,官兵们都快吓破胆了,“噢糟了!回去回去!绕道走!”
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脑袋逃走,窜出来的KMF却不为所动,天上有一个双机KMF编队看见是自己长官的座机,本要打算开火收尾的,却也诧异的停了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马伊尔少校?明明这些平民是罪有应得的,为什么你不允许我们随意开火?”
“攻击市区是武装运输机们的任务,而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前者的安全,我们需要留足够的弹药来保证回航路上应付敌机的拦截。”当然,如果真要是本警戒敌机,马伊尔应该在天上,而不是在这里一副捏着扳机满怀对良知无比纠结的模样。
“那我们离开这儿吧。”瞧了瞧路边已经焦熔的平民尸首,来找少校的这两人颇有些轻描淡写。而这个时候瓦拉尔对少校的责难也丢过来了。
“我让你保护机队的安全压制敌人,你是怎么做的,少校?”顺着房屋间被炸弹摧开的裂口往天望去,瓦拉尔的武装运输机正在压低高度,侧着身子,将机身一侧的自卫炮塔对准了还在水中闯荡着的瑞典海军驱逐舰。
……
此时的华金号如同洒满了一身的滚烫煤渣,拖着大半身的狼藉,穿行到了另一条漂浮着无数木板和碎渣的河道,全身上下只剩前甲板的两门博福斯还在开火了。
大副安置好后甲板幸存的舰员们,挣扎着往舰桥回去,突然间只觉得自己和身下的军舰就像被海轮撞上了似的一番剧烈震颤。华金号居然没有顺着河道弯曲的方向及时打舵回舵,船舷一侧狠狠的磕在河岸上,将上面那些乱糟糟的马车和汽车一并扫进了水里。
“舰长!”等大副连滚带爬摸进舰桥,一道被机枪割出来的弹孔筛进一束亮光,龙格尔已经捂着右胸前血流不止的伤口瘫倒在舵盘下了。
“舰长!舰长!锅炉要不行了!听得到我吗!”
大副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边给舰长处理伤口,一边回应着轮机长的喊话。
“让锅炉再撑一分钟!一分钟就好!我马上就帮舰长把这艘船停到个安全的地方!”
大副只能嘴上这么保证一下,而事实是他们的船已经又闯到一条百米宽的河干流上了。这回,满身黑烟弥漫的华金号在波涛上,成了天空中无数敌机围攻的目标。
头顶有成百上千的机枪机炮在对准他开火,大副一边歇斯底里的呼喊着龙格尔的名字,一边努力稳住舵盘,让它对准另一边河岸上的浅滩。
然而就在刚刚过到河中央时,瓦拉尔的座机也已经把自己的枪口对上了这艘奄奄一息的驱逐舰。排在机舱一侧的三组双联机炮如刨木花的机器般,转瞬就将前甲板这最后的博福斯防空炮打哑了,还在舰桥上留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大副也倒下了,被飞起的一块碎片擦破了脑门,当他还在挣扎着爬起时,舵盘已经不受着他的控制开始猛转,将船头对向了远离浅滩的位置——方方正正如菜园般规矩地排满了帆船的码头。
停不下来的驱逐舰一刹那便撞进了在过去十多分钟里少有损害的帆船间,硬邦邦如锄头般在木制船壳和舶板钻开了一条满目疮痍的冲滩通道,怼到了坚硬的混凝土堤岸上。
背对着身后火光冲天的城市和被黑烟遮蔽的太阳,背对着已经无力回天的斯德哥尔摩,华金号高高地扬着舰首停在了水岸和帆船残骸间,包裹着炭黑色伤疤陷入了沉寂。
第469节 第三百七十章 燃烧的斯德哥尔摩(下)
海面上只剩一面蓝底金十字旗,证明着一艘瑞典海军的鱼雷艇前不久在这里沉没。
小艇上只剩一名船员幸存了下来,他穿着救生衣飘在海里半昏半醒,直到听见了螺旋桨伴着撩开海波的声音。
在亲眼看着布里塔尼亚机群回航了后,没想到之前还在高空不动如山的KMF们一记回马枪就落的一船人这么个下场。直到现在,一架涂着三王冠机徽的美制PBY水上飞机停在了他的面前。
“我把他抓进来了!”右后方位置是新上任的自卫机枪手乔普下士,把湿漉漉昏沉沉的海员拽进机舱,“谁帮他吐一下水?我……我不知道怎么弄。”
“回你位置上,交给我。”答应他的是趴机舱尾部地板上的塞穆尔少尉,后者本等着起飞后再把尾舱门打开,把8mm机枪重新架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