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2/4)
而在山峰西面,是一片广阔的湖泊,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往下望去,湖光潋滟,雾气氤氲。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放上窗沿,轻轻拍了拍:“卑王伏提庚……当初就连那个乌瑟也赢不了的强者啊。现在这个四分五裂的不列颠里,真的有人能够战胜他吗……”
说话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须,一头金发披在肩上,气态沉稳,不怒自威,他披着一袭深红的披风,虽然没有持权杖,但那顶戴在头顶的王冠,也已足够说明这个人的身份。
“花之魔术师的讯息到了。预言中能够拯救不列颠的王者即将诞生,她会在南境举行选王的仪式,到那个时候,各国有名的骑士都会前往,再加上失踪十年的那位女魔术师也会露面,应该会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所以,我的女儿桂妮薇亚啊……”
他侧过头,目光望向左后方的少女身影:“你最近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要做,不如过去开开眼界如何?”
第二章 骑士、少女、不列颠
公元五世纪,名为不列颠的岛屿正深陷在连绵不断的战火之中。
起因是位于大陆的罗马帝国由盛转衰,为了对抗众多敌对势力,甚至将驻守于不列颠的军队也一并撤离了。失去帝国庇护的不列颠,也因此被新的外敌所盯上——人们口中的不列颠,大致上可以分为威尔士、苏格兰、英格兰、爱尔兰四地。
爱尔兰消失在人们视野之中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最后有明确记载的王国,灭亡距今也有三百年之久,此时情况究竟如何无人知晓,只有那些吟游诗人与冒险者信誓旦旦地声称,如今的爱尔兰已被妖精、巨人与其他各种幻想种占据,成了常人无法接近的“魔境”。
威尔士历经一段时间的战乱,分分合合,如今由瑞安斯王和他的弟弟尼罗所统治,英格兰则是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大大小小的部族王国竟有数十个之多,再加上外来的萨克逊人也有所谓的七王国,一时之间,就算是最博闻广识的学者,怕也无法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说出所有势力的名称与分布。
纵使部族之间纷争不断,但因为存在着共同的威胁——居住在北方的皮克特人——各部族无论抱持何种想法,至少在表面上仍是共同尊奉乌瑟王,乌瑟·潘德拉贡为不列颠的共主,一同携手合作。但这种合作关系本就不怎么牢固,没过多久,就因为一位国王而彻底崩坏了。
国王名叫卑王伏提庚,乃是乌瑟的兄长,传说中诞生于不列颠,却是为了毁灭不列颠而生的白龙化身。不论这个说法是真是假,伏提庚的确野心勃勃,为了自己一统不列颠的欲望,他不惜引来异族萨克逊人,让整座岛陷入战乱,过去帝国所建造的城塞都市伦蒂尼乌姆毁于大火,被歌颂为最伟大之王的乌瑟·潘德拉贡,也在与伏提庚的战斗中败北失踪,生死不明。
那一战过后,伏提庚占据了伦蒂尼乌姆作为据点,自称不列颠之王,更给予萨克逊人们土地,利用他们消灭其他不愿服从自己的部族。战火长久不熄,不列颠也由此进入了漫长的黑暗时代。
战斗早已成为日常的一部分,收获的作物一年比一年稀少,人们的生活日渐贫困,仿佛一切都在不断变糟,生命消逝,逝者已矣,生者咬紧牙关艰难度日,却也看不见任何一点未来的光辉。若说还有什么可以称作希望的话,大概也只有那位辅佐乌瑟王的女魔术师,梅林留下的话语了。
“一切皆如预言所示。”
“乌瑟王的后继者已经出现,这个人就是赤龙的化身,下一任的王者。”
“新王出现时将会集结圆桌骑士们,而白龙将会败退。如同狂风骤雨总有停歇的一刻,众人不必绝望,只要安静等待黎明的到来即可。”
乌瑟王战败之际,据说从威尔士到苏格兰,大半座不列颠岛的人们都听见了梅林的这番话。无论是渴希望拯救国家的骑士,还是担忧预言实现的伏提庚,都开始疯狂寻找这位花之魔术师的踪迹,但长达十年的时间,梅林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直到十年之后的某一天,事先没有任何预兆的,女魔术师忽然出现在南境的一座小镇,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下了一块插有宝剑的四方岩石。
“如今的不列颠,讲求血统并没有任何意义。请看吧,刺在岩石上的这把剑,乃是可以唤来胜利的圣剑,是比血脉更加确实的王者之证。唯独拥有力量之人,能够拯救不列颠之人,才会被这把剑所承认。这是我的意志,也是乌瑟的意志,因而我在此宣布——无论是谁,出身与来历皆无关紧要,能够拔出这把剑之人,即为不列颠之王!”
消息一出,举国沸腾。仅仅一天一夜,便有众多自负勇武的骑士,以拔出圣剑当上国王为目标,朝着这个小镇聚集而来。同样的清晨时分,距离镇子不远的某处小山坡上,一位瘦弱的“少年”,在马厩里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
“今天镇上会举办特别的祭典。凯为了参加祭典,一大清早就特意借了我的马赶过去,却忘了带上身为一名骑士最重要的长枪。”
“唔,身为一名骑士……就算是凯哥,也不大可能连枪都忘记带吧?”
“骑马战已经废除许久。最近也几乎只剩下农耕种的马匹了,军用马少之又少,没有教你用枪的技术,也是因为我们家的长枪只剩下凯的那份了。”
“枪的仿造品什么的,明明要做多少都行……”
“因为不能拿做工粗糙的东西给你用啊。剑的话还勉强可以,但要是一不小心染上了什么奇怪的用枪习惯可就糟糕了,那位魔术师是这么说的。”
“我才不会染上奇怪的习惯……所以只要将枪拿过去给凯哥就可以了吗?”
“就拿去给他吧,然后今天——你的工作就结束了。”
回想起与养父艾克托的交谈,阿尔托莉雅左手牵着放有长枪的马匹,慢慢地行走在田地之间。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多少有点云,但十分晴朗,也不用担心会下雨,她有心加快脚步,但顾虑到身旁背负着重物的马匹,仍是以一如既往的速度,往小镇走去。
明朗的阳光照射而下,微风拂面,她在脑后扎成一束的金发也跟着摇来晃去,出于某种缘故,阿尔托莉雅虽是女子,平时却都是以少年的身份示人——或者应该说,自从出生起,她便一直被当成“男人”而养育长大。
穿着的衣服也是男装,头发也绑到后面,因为那份美貌,在镇上的姑娘之间还颇受欢迎,但终究只是一名老骑士收养的孤儿,就算身为见习骑士,也从来不曾被其他的骑士视为同伴。
“咦?”
穿过农田之后,围绕着城镇的栅栏随之映入眼帘。虽说位于岛屿中心的伦蒂尼乌姆是一座帝国风格十足的城塞都市,这座小镇周边的防御设施却只是普通乃至于简陋的程度。换在平时,阿尔托莉雅或许会在心里试着推演一番,如果是自己的话要怎么攻打或者守住这里,但这一刻,她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这些栅栏之上。
镇上的气氛确实与以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