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节 (1/4)
“我们可没空陪梅林和乌瑟做梦。比起看不见的王者之证,以现在究竟有多少手下、金钱、以及本身的实力来决定谁来当王,要更加符合常理。根本不需要什么强大的首领,彼此利害一致的话,合作起来既轻松,要私底下盘算什么也比较简单,最重要的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需要负责的时候,也可以设法蒙混过去。能够拯救一切的存在,听上去或许不错,但‘拯救一切的神明代理人’这种东西,无论是谁,都不想看见,更不会想当的啊。”
“凯哥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他摇了摇头:“阿尔,你回老爸那边去吧。如果让其他人看到又要被调侃了,你好歹也多替我这个帮你解围的兄长考虑一下。听好了,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给我乖乖地回家去。”
这句说完,两人的交谈暂时告一段落。凯拿了长枪,牵着马随其他骑士一同离去,听他们的话语,似乎打算前往农园,进行以骑马战为主的各项比试,以决定谁才有资格成为乌瑟王的后继者。镇子里的百姓与好事者也跟在后面,吵吵闹闹地离开了。
方才明明还是一副热闹无比的景象,转眼之间,周围已经归于平静。
留下来的只有阿尔托莉雅一个人。
以及那块孤零零放在空地中央,无人问津的四方大石。说到底就连有多少人相信那个梅林的预言都颇为可疑,剑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变化般被丢弃在此。
“无论是谁,都不想看见,更不会想当……”
她看着那块岩石,口中轻声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骑士们的喧闹声十分遥远,训练场上空空荡荡,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远处眺望着热闹的祭典一样。
既是其中的一部分,却又从来不属于那里。
她静静地将手摆在了剑柄上。
犹如手臂的延伸,反馈而来的手感,合适得令人感到吃惊。
至今为止难以处理,在身体中翻腾,像是要从内测破裂般的某种东西被吸入剑中,身体感到越来越轻。接下来只要收回手,剑就会被拔出来,她这么确信着,正要吸气之际。
身后不远处,谁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
拔剑的动作少少一顿,阿尔托莉雅转过头,本以为是那位至今为止只在梦里碰过面的女魔术师,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来人却是刚才拔剑失败愤然离去,作扈从装扮的少女。
但在少女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丝的气愤之情,简直像是之前那种生气的样子都只是假装出来的一样,少女大约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刚才离去时的反方向走了过来,腰间挂着金黄色的宝剑,宝石在阳光下璀璨生辉。她望过来的目光,却好似颇为复杂,一时之间,阿尔托莉雅竟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你要拔剑了吗?”
那声音像是穿过森林的一阵风,轻灵而柔软,用的是疑问口吻,语气却是肯定的。还没等她回答,少女停住脚步,仍旧看着这边:“人都走光了。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旁边总得有一个见证者才像话。你说是吧?”
这一刻,脑海之中浮现出的,却是先前对方似乎“一不小心”拔出了半截剑身的景象,阿尔托莉雅张口想问,转念一想,又忽然觉得没什么可问的。她于是点了点头,继续将注意力移回手握的剑柄之上,再一次吸了口气。
收回手的同时。
眼前的景色陡然改变了——
*******
立在剑前的女孩,脸色因为恐惧而发白,整个人也僵住了。
如果前世的记忆没有太大偏差,这一刻,对方应该是看到了未来,那个死在背叛者莫德雷德剑下,连同王国一起分崩离析的结局,桂妮维亚扫了一眼周围,记得梅林应该有露面才是,她对这位神神秘秘的魔术师也颇为好奇,但无论怎么看,训练场除了自己两人之外,空荡荡的,再也找不见半个人影。
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没能过来吗?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转,也不怎么在意,视线收回来,继续望向那岩石旁的身影。
说实话,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对方今年应该也才十几岁的样子,与自己差不多,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可回忆起游戏里的那些独白,即使很多都记不太清楚了,桂妮维亚仍是一阵沉默。更甚者,不久之前,自己刚从那把选王之剑面前仓皇而逃——说得有些夸张,可毕竟是这个道理,正是因为明白成为乌瑟王的后继者,成为那个被人们所钦佩赞颂的骑士王究竟是一件何等困难之事,她才将拔出来的剑又插了回去。
而现在。
另一个年纪相仿,甚至算上灵魂要小上二三十岁的孩子,在她的面前,在见识到了那只能用绝望形容的未来之后,仍旧打算走上这条路。
“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啊……”
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桂妮薇亚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起来。也在视野短暂变得一片漆黑的时候,身前传来了“咔擦——”的一声脆响,想来便是那位骑士王坚定了自己的心志,毅然决然拔出石中剑了。
可惜没能亲眼见到那个瞬间。
……
等等,咔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