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2/4)
“好的,加油努力,气饱一点,正好给我们家省一顿吃的。”
“……那就等吃完了我再生气。”
“呵。”
一边斗嘴,一边将热腾腾的土豆饼捞起来,放在筛上过了油,搁在旁边的台上,凯又去接手阿尔托莉雅的活计。他们一家虽然住在镇外,远离人们的生活圈,可父子三人都拥有不凡的实力,平时过来几头野狼,一只魔猪,普通人可能会因此丧命的危机,阿尔托莉雅一人就能轻松解决,将猎物给解体了,皮啊骨头啊拿去镇子换东西,肉留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卖出去——考虑到某位骑士王的食量,第二个选择几乎是不存在的——加上自己也有种几片田,蔬菜土豆之类的,自给自足,只在吃这一方面上,还要比小镇的普通居民更丰盛一些。
“我也不太确定,总之……要是以前没见过她,你最好多留一个心眼。那把剑,她可不是个普通的贵族大小姐。”
“知道了。”
听得出这回答明显是在敷衍自己,凯瞥了她一眼,却也没继续说下去。两人又忙了一阵,忽的听见门外“乓——”的一声,过了几秒,又是一道同样的、颇有些沉闷的交击声。阿尔托莉雅拿刀的手停在半空:“这声音……”
“老爸这是和谁打起来了……那个女的?”
两人口中说话,对视了一眼。凯挥了挥手:“这声响,是平常练习的木剑,应该只是老爸兴致来了想切磋一下。但阿尔你在意的话,就出去看看吧,这饼也做好了,你带两块出去给他们。”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伸手去拿土豆饼,手指却被烫了一下,一缩,又抓起了两张。正要出门,凯在背后喊:“再拿一张,你的。”
她便慌慌张张转身去拿属于自己的那块,还冒着热气,眼睛盯着饼看,好似想咬一口,又觉得这么边走边吃不太符合礼节,犹豫中推门出了厨房,阳光照进来了一瞬,门又摇晃着,将青年的身体挡在了里面。
阿尔托莉雅从马厩面前经过,往后院走了过去,这十几年间,只要是有关于剑术,必定都是在后院进行的,果不其然,她一路过去,不时听到木剑碰撞时那乒乒乓乓的声响,这声音逐渐清晰,直到后院的景象出现在视线之中,脚步却也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那是——”
至今为止,她真正亲眼见过,并且发自内心感到佩服的剑手,只有艾克托与梅林二人而已。凯更擅长于长枪,一枪一马,二三十人都不是对手,但与他的长枪术相比,在剑术上的造诣却显得逊色了许多。至于小镇上其他的骑士……不提也罢。
艾克托作为骑士并不出名。在战场上没有立下过确切的功名,而且本人也并不是会执着于追求名利的类型,因此没有被人广为流传,但对于阿尔托莉雅来说,所谓理想的骑士,毫无疑问指的便是艾克托此人。虽说因为年岁渐长,而从一线离开过上了如今类似隐居的生活,但老骑士的剑技至今未有衰退,她心心念念,也是想要胜过艾克托一场。
而另一人,梅林,是一个在各种意义上都十分奇怪的人,明明是大魔术师却说着什么念咒语会咬到舌头,因而比起魔术更加醉心于剑术,令人哭笑不得的理由。但梅林的剑术本身,却是毋庸置疑地强大,阿尔托莉雅只在梦里见过她,魔术与剑等各种各样的知识,也是在每天睡梦的两个多个小时里才能学到,按理来说,在剑技上面,由艾克托教导的时间是压倒性的长,只是当阿尔托莉雅反应过来,自己的剑却已经开始更多的向梅林的风格靠拢。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艾克托也不是会因为这种事而心生嫉妒或愤懑的个性。但此时展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与这两人都截然不同的剑技。
砰!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恰好看见不远处两道身影猛地靠近,两柄木剑在空中相交,一声钝响,艾克托身材高大,又是双手握剑,从上到下的一记斩击,势大力沉,破风声站在这里都能听见,自己恐怕也要用上全力才能接下这一击,可那少女只用一只手举剑格挡,那单薄的身体顿时如风中落叶,往后踏踏踏连退了好几步。
还没站稳,左手一剑斜斜劈出,艾克托反手一挡,那少女手里的剑却也像是被一阵并不存在的风给吹偏了方向,陡然间奇妙地抬了一抬,避开艾克托横在身前的木剑,斩向老人手腕。
老人右腕一翻,用剑柄砸开了这一记斜劈,随后收剑,再刺,少女挥剑再挡,下一刻,身体随着双剑触碰,再度往另一个方向扑出两三米,可还未等她反击,艾克托几步上前,木剑第三次斩出,她单手握剑,一搭,一旋,人和剑借着艾克托的力道在空中转了半圈,轻飘飘地落地。
这几下过去,阿尔托莉雅也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那少女用的其实也是一种卸力招架的技巧,只是与一般骑士大开大合,为了在战场上发挥而简化过数次的军中剑术不同,芬娜所施展出来的这几剑,似乎更偏重于细微之处的变化,极为复杂,这……
她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虽然说不出理由,可总感到了某种莫名的不协调感。
好像……芬娜的剑术,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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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身体落地,她在急促的呼吸中小声道出一个数字。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迈步而上,木剑扬起,下挥,同样的一般木剑,拿在对方手上,却猛然多出了一种沉重如山岳的压迫感,她举剑格挡,仍然是单手持剑,架了一下,整个人再度抛飞而出,在空中换了几个姿势,又在墙壁上蹬了一下,借力跃回地面。
“还能继续吗?”
老骑士没有继续攻过来,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状况已到极限,立在原地,沉声问道。桂妮薇亚试着挥了挥左手,整条左臂业已没了知觉,连酸麻或疼痛都感受不到了,要不是低头去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握着木剑。心里在死要面子活受罪和丢人之间摇摆了片刻,终于苦笑起来:“怕是不能了。再打下去,别的不说,我这只手肯定先废了。”
“你的剑技……”老人面露沉吟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过了一阵,却又没有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的剑,应该还没有沾过血吧?”
“恩……其实三天前我还用它杀了一只兔子……”
“人呢?”
过得片刻。
“……没有。您看得出来?”
“老兵与新兵的区别,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艾克托摇摇头,把木剑放回旁边的稻草堆上,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栅栏外的养女:“不过以你这个年龄,能有这种水平也已经不错了,和现在的阿尔托莉雅也相差无几,难怪能从苏格兰一路南下至此……只有一点,这门剑术,不是这么用的。要么是教的人没教好,要么,是你没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