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节 (2/4)
“只是一个猜测而已。”她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连世界的背面是什么意思都还不知道,更别提要推理什么……女士你这样问,未免太欺负人了。”
“有道理。”格莉托尔嘴唇翕动,用清冷的声音道:“我只是没想到,李奥多格兰的女儿竟然会无知到这种地步。需要我向你说一声道歉吗?”
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吗……桂妮薇亚表情不禁有些古怪,但她想了想,觉得这笔账很可能得算在自己老爸的头上。书里不是都这么写的吗,先是你侬我侬然后始乱终弃,然后机缘巧合之下遇见老情人的孩子,又是一段有血有泪有便当的故事……穿越者的想象力唯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丰富,烂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又被她按了下去。
“女士你可真会聊天。”
最后还是没忍住,桂妮薇亚扯了扯嘴角,稍微带些讽刺地回了一句。
“是的,大家都这么说过。”理所当然的口吻。
“……”
见少女沉默下来,帽檐之下,那张瘦削的面容似乎笑了笑——这笑容却不同于格莉托尔表现出来的气质,反倒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般,有着微微的狡黠与得意。
但刚刚被一句话给噎到的桂妮薇亚,并没能察觉到这一瞬间的神色变幻。待到她的目光望过来时,女巫又变回了原来雕像似的木然:“看来是不需要道歉了。那就让我们回到正题吧,假设你的猜测是对的,那接下来就是另一个问题——”
“只有灵魂,或是类似的存在,才能从地上转移到里侧。是呢……举个例子,你知道巨人吧?他们既无法从物理上的枷锁中解脱,也做不到像妖精那样成为灵体,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害怕被人类和文明所驱逐,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这是行星制定的规则,即使是那些被尊为神明的强者也不能无视。换言之……除非自身本来就是灵体,否则在前往背面的同时,也必然会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说到这里,桂妮薇亚顿时恍然:“你指的是……物理上的枷锁,束缚着灵魂的身体?”
格莉托尔似乎看了她一眼,没有肯定,却也并未出言否认,而是说道:“即使没有了灵魂,但有的时候,一具空躯壳的用途,要远比你想象得多。”
众神,世界背面,没有灵魂的身躯……虽然对格莉托尔口中的世界背面仍是一头雾水,但仅仅从目前得到的些许情报,却也足够让桂妮薇亚得出一个结论了。她猛一抬头:“莫非九巫……这枚印记,与神的躯壳有关系?!”
格莉托尔的目光之中,终于露出一丝赞赏之色,也在这时,周围的火光又一次肉眼可见地变暗,一瞬间,两人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不清,而对方的声音,也好似变得愈加恍惚:“曾经,一位神陨落于……她的力量……篡夺……分别执掌……”
说第一句的时候,一切还显得较为正常,但桂妮薇亚随即感到与对方的距离陡然拉远,“神陨落”之后的话语断断续续,含糊不清,那声音竟好似是从很远的地方遥遥传来一般:“女士?”刚一开口,那断续的声音却愈加失真,恍若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阿瓦隆,在阿瓦隆,你将亲眼看到一切……但在那之前……梅林……”
风雨之声,在周围逐渐清晰。
而原本的火把光芒,与其他洞窟之内的事物,却有若一场即将醒来的梦境,飞快后退消失,桂妮薇亚坐在那里,下意识伸出手,却什么也没能碰到。只是在真实与幻境的交错中,最后听见了格莉托尔的说话声:“去找梅林,去找那位花之魔术师……在这个世上,只有那位无所不知的天才,能够将你从死亡的命运中解救出来……”
如同有谁按下了停止键。
风声、雨声、说话声,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个瞬间戛然而止。眼前火光消失,黑暗汹涌而来,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再度被一阵明亮的光芒所驱散。她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只有前方不远处,一道光,斜斜地照射过来——
抬起头。
那是一支金色的剑鞘。
……
哔哔剥剥,火焰燃烧的声响。
是篝火。
“咳,咳咳咳咳咳!”
意识在剧烈的咳嗽声中缓缓清醒,喉咙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又痛又烫,他一边咳嗽,一边怀疑自己说不定已经咳出血来了。
但翻了个身,没有看见血迹。
这让他稍微放下心来,心情一松,便也感受到了疼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被人用锤子敲过一遍的痛楚,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又要陷入昏厥,但终于还是咬牙挺了过去,大约是嘴唇或者哪里被咬破了,口中有甜味弥漫开来。
“没事吧?”
陌生的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他全身绷紧,接着却又放松下来——现在的状态,怕是连一头鹅都打不过,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只能任人宰割了……那人又问了一遍,他在篝火旁边挣扎坐起,目光扫了一圈周围,吐出一口气来:“没……没事。”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外仍有风雨,但已没有昏迷之前的声势了。喉咙仍是火烧一样的痛,想喝水,但不清楚此时的情况,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只是下意识防备着周围,但下一刻,却有一个水袋递了过来。
“这是……”
“喝吧。这是刚刚接的雨水,如果怀疑,我也可以再去重新接一袋回来。虽然芬娜说雨水要煮过再喝,否则会喝坏肚子……但现在没有这种条件,只能这样直接喝了。”声音比刚才近了一些,但他竟没有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靠近过来的……就算身受重伤,应该也不至于变得如此迟钝才是。
心中惊疑,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勉强抬起手臂,接过水袋,想往嘴里倒,却手一抖,半个袋子里的水都洒在了身上,冰寒刺骨。
“要我喂你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