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节 (3/4)
第七十八章 国王还是狂人
听完一个大概之后,妮妙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急急忙忙回去,将刚刚做完“例行仪式”的两人喊了过来。
莉莉虽然没有办法,桂妮薇亚却随身携带着由德鲁伊大师制作而成的疗伤药膏,见担架上的这人伤势严重,当即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因为商队之中没有专业的医师在,拔剑、止血、清洗伤口,换药包扎,一系列的步骤皆是她亲力亲为——苏格兰王虽说平时很宠爱这个女儿,但唯独在教授剑术之时极为严苛,最初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时每刻,身体各处都留着不少淤青与伤口,因此此时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忙碌半天,桂妮薇亚带着满头大汗直起身来,一边将手里的药膏递给一旁焦急等待的商人:“……这一剑虽然捅得很深,万幸的是没有伤到内脏,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个药膏送给你们,记得一天三次,敷在受伤的地方。”
“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摆摆手,莉莉正好将一条拧过了的湿毛巾递了过来,桂妮薇亚接过去,擦了擦脸和手,笑着将毛巾还给了莉莉:“谢啦……埃利姆大叔,亨贝德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询问的埃利姆,便是这支商队的发起与组织者。他今年似乎已有五十多岁,在这个时代,五六十岁已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老者了,而他的外表,也确实像极了那些半条腿踏进棺材的老人家: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只有那双深陷下去的眼眸,仍是神采奕奕,闪动着不输给年轻人的光辉。
埃利姆原是罗马一位商人的长子,子承父业,从年轻时就频繁来往于帝国与不列颠之间,买卖经商,至今大约已有三十多年,。与商队同行这一路,桂妮薇亚知道受伤的这名亨瓦斯,以及与他一同前去侦测附近有没有野兽踪迹的其余两人,亨贝德斯与斯纠提,皆是这位老商人的儿子。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年纪更大一些的儿子,在法兰西一带做生意。
三兄弟身手敏捷,平常靠打猎为生,时而也会被领主聘用作为斥候,可他们擅长的是隐匿身影,山间奔走,而非是正面交战,其中亨瓦斯脾气最为火爆,大约是受不住对方的挑衅,不管不顾地拔剑挑战,结果反倒落了个重伤濒死的下场。事先已经听妮妙大概讲了一遍,此时再从其他两兄弟那里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桂妮薇亚与莉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满满的迷惑与不解。
“你们的意思是,现在有一个男人把去普利茅斯镇的路给堵住了,不准任何人通过,除非,可以在决斗中胜过他……”
“就是这样。”
见亨贝德斯用力点头,桂妮薇亚想了想:“他没有要你们将值钱的东西留下来?”
“没有。”
“这就奇怪了……”
“是强盗也就算了,大不了把东西和钱都给他,至少能保住性命平安无事。”老商人叹了口气:“问题在于我们根本想不出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亨瓦斯受了这么重的伤,总不能……一直待在这荒郊野外,受风吹雨淋啊……在场的所有人中,论实力,没有人能胜过我这三个不成器的孩子。但他们与两位的差距,却远比鸭子和雄鹰更加巨大。两位美丽的小姐,我知道这个请求实在有些过分,可是……”
似乎是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颇有些为难,他还在斟酌词句,这边的两人却已然明白过来,这个所谓的请求是什么了。桂妮薇亚摇了摇头,打断道:“我们有事要到北方去。是火烧眉毛的要事,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耽误。”
“没错。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我想,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做出这种挡路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这样下去只会造成更多人的困扰,先让我和芬娜过去看看吧。”
这话接得真是时候。桂妮薇亚心想,她知道埃利姆为什么迟疑不敢开口,无非是顾虑到她们两人的身份,再加上还不知道莉莉具体的实力如何。有亨瓦斯重伤在前,显而易见,那挡路之人绝不是什么温和的性格,一个搞不好就会惹来杀身之祸,贸然提出请求,可能会被拒绝——这还是小事,若是惹恼了自己两人,才是真正不划算的事情。
然而此行目的,本是北边渔人王的领地,她与莉莉自然不能长期停留在这里,那人是何方神圣,又为什么要把路拦住不准人走,这些都是要搞明白然后想办法解决的,属于与自身利益相关,并不能算是多管闲事——回忆起不久之前自己才决定不要随便管闲事,桂妮薇亚有点心虚地往上面打了个补丁。想想埃利姆的儿子刚刚受了重伤,心情应该十分沉重,便也不忍见他再露出这副为难的样子,所以还没等老商人将请求说出,她已抢先开口。
不知是心有灵犀,亦或是单纯性格使然,莉莉随后接上一句,直接将这件事情给揽了下来。埃利姆闻言一愣,他心思缜密,立刻领会到了两人的想法,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却还是只说道:
“谢谢……那就拜托你们了。请一定要小心……”
“包在我们身上吧。”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两人嘱咐好妮妙留在帐篷里,不要随便乱跑之后,便由亨贝德斯领路,离开商队驻扎的空地,往前过去。考虑到待会多半会发生战斗,不仅是莉莉,桂妮薇亚自己也挑了一柄剑,拿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她跟在亨贝德斯的后面,一边与莉莉讨论着那个挡路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一边也在回忆前世看过的亚瑟王传说里,有没有什么人物能够和现在对得上号……
还没想出一个结果,远远地,视线之中已出现了一顶华丽的帐篷,恰好挡在路中间,且周围的视野开阔,一览无余,想来只要人在帐篷这里,无论其他人想从哪边绕过去都会被发现。
而在帐篷的另一边,一片布幔之下,有一匹套好了马鞍与缰绳的骏马,而旁边的树上还挂了一面颜色缤纷的盾牌,树下靠着一口长达两米的巨弓,弓前插着十多支箭矢,每支箭也有一米多长,紧邻放了一根矛枪。
“这个就是那人住的地方。那里,亨瓦斯就是在那里受伤的……你们看,地上还有血……”
带路的青年指了指帐篷前方空地上的血迹,说道。
这时的不列颠,虽然名义上已经从罗马帝国的统治中独立了出来,可在各方面也还未摆脱帝国的影响,例如在外之际,什么什么样的阶级,可以使用什么样式的帐篷,皆是沿袭帝国,有着明确规定的,因而这一眼看过去,亨贝德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两名少女却都不禁怔了一怔。
“这顶帐篷……”桂妮薇亚眉头微蹙,看了一眼莉莉。只见后者点了点头:“这种样式的帐篷,只有国王才有资格使用,可是……”
她欲言又止。
即便岛屿之上群雄割据,大大小小的国王少说也有数十个,可再弱小的王者,手底下也有两三位骑士领主,真号召起来也能拉出一支几百上千人的军队,至于势力更大一点的,比如奥克尼的洛特王,便号称可以备齐超过五千名英勇善战的士兵,无论如何,能够当上一国之主的皆非泛泛之辈,至少……
应该不至于落魄到拦路打劫的地步。
更何况这位兄台好像连钱财都不要,只是单纯的拦路不准人通过而已。
“但如果不是哪位国王的话,会使用这种帐篷,说明对方是一个藐视世俗规则,心高气傲的狂人。这种人物反而更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