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节 (2/4)
不时有人过来塞给她一点东西,小女孩回过神来,急急忙忙道谢,然后被揉了两把脑袋,觉得有点痛,又噘着嘴抗议,等那人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又自己托着腮苦恼不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站在旁边,半天一动不动,影子覆盖下来,挡住了阳光。
妮妙疑惑地抬起头。
“德莱姆叔叔?”
左手紧紧绑着绷带的德莱姆立在门旁,歪着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对方的眼神与表情让妮妙莫名有些心慌,她先是移开了目光,随后又感觉这样好像输了气势,一扭头,再度气鼓鼓地瞪了过去。
德莱姆勾了勾嘴角,似乎想摆出一个笑容,可这个笑容却比平时更加僵硬了一些。他完好无损的右手按在左手的绷带上,手指摩挲着,抓住了绷带的一端。
“德莱姆……叔叔?”眼见对方没有反应,妮妙又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同时缩了缩脖子:“没事的话……我要回房间去了啊。”
德莱姆仍然没有开口。
他捏着绷带的一端,轻轻一抖,雪白的绷带顿时松开,一圈一圈地抛在空中,原本被隐藏起来的左手便也跟着露了出来。那是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又枯瘦得宛如将一张皮包覆在几根凸起的骨头之上的手臂——与身材高大的店主不同,无论是谁都能一眼看出,这应该是一只属于女人的手。
而且这只手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少见天日,身体虚弱的贵妇人。
解开的绷带尚未落地,白色流动在一大一小的两人之间,妮妙在看见这只手臂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在了椅子上,猩红色的双眼大大睁开,其中如有血液流动,四周仿佛响起“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响,德莱姆缓缓举起这只左手,以一种无比虔诚的神态,双唇轻轻贴在了那瘦骨嶙峋的苍白手背上。
刺——啦!
陡然,伴随着一声令人发毛的血肉撕裂声,正朝着妮妙的左手掌心中央竟裂开了三道缝隙,两小一大,两个略小的缝隙张开,渗出的鲜血竟勾勒出两个类似于眼球的图案,而更大一点的缝隙赫然竟是一张嘴——
一张有着鲜红舌头与两排雪白牙齿的嘴巴!
哗啦,哗啦!
周围的流水声响愈来愈大,除了站在那里深深亲吻着自己左手的德莱姆,以及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的妮妙之外,包括小酒馆在内的整条小巷,竟一点一点地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单调的黑白两色,一切都在这个瞬间停滞下来,半空中飞过的鸟儿,落下的树叶,声音、气味,万物若死。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姐妹。”
那掌心上的两只“眼球”滴溜溜乱转,嘴巴却在一张一合中,吐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妇人声音:
“从你当初被梅林设计杀死到现在,好像也有三十年了吧。啧啧啧,没想到当年那位让所有人恐怖战栗,不敢接近的女神,现在却沦落到这般模样,真是……我都快哭出来了,哈哈哈哈——”
ps:烧终于退了,就是感冒还没好彻底,头昏脑涨的,加上喉咙也疼得不行,本来想多写一点点的……嘛,姑且也算是四千字往上了,先这样凑合着看吧~然后应大家的建议,删改了一下(脑子里的)大缸,尽量加快推进主线剧情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饥饿
哗啦啦,哗啦啦——虚幻的流水声不断响起,四周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褪去了色彩,回归为最原始的黑与白,停在头顶的鸟儿,一动不动的落叶,长街上扬起的尘埃,如同有谁忽然按下了录像带的暂停键,这片空间之内能被称作活物的,似乎只剩下一站一坐的两个人。
更准确地说。
是一个人,一只手。
妮妙仍然坐在她的那张小凳子上,瞪着德莱姆亲吻的属于女人的左手,小脸刷的苍白一片,如同有血液流淌晃动的猩红色双眼里,也涌起了巨大的恐惧。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怪物,为什么在手上会长出嘴巴和眼睛来……我我我我不认识你,快点走、走开!”
可能是被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而忘记了逃走,又或者是已经吓软了脚想跑跑不掉,小女孩整个人都瘫坐在凳子上,双手分别抓住木凳的两端,小小的身体直往后挪。
德莱姆仍旧闭着双眼,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甚至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满脸虔诚地吻着那只毫无血色的左手。
而在那只手的掌心之上,类似于眼睛的图案疯狂地转动,嘴巴里的两排牙齿咯咯碰撞着,再度发出声音:“我的好姐妹,别人不知道你的手段,我却是知根知底。这么多年没见了,何不好好聊聊天,叙一叙旧呢?”
与这骇人的姿态相反,这只长在手上的嘴巴说起话来,却是一种温和有礼,微微有些沙哑的女性声音,话音响起的时候,似乎能让听者想象出这样的一幕:
蓝天白云之下,一座沐浴着晨曦光芒的古老城堡,一道身影正在城堡外漫步而行——那应当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造型简单却不失格调的长裙,肌肤由于少见天日而透着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脸颊瘦削,眼睛里的眼白占了绝大部分,因而看上去或许会给人以一种刻薄小气的印象。
她有着一头红色的长发,宛如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披着一件深红色的披风,牵着一匹马。那匹马从头到脚,皆是火焰一样的深红,没有一点杂色。
“你你你……”
这一幕在眼前闪了过去,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城堡与牵着红马的红发女人消失,一切又回到了破旧的小巷,妮妙的身子在抖,牙齿也因为恐惧而不停敲击。她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望向周围,只剩下黑与白两种单调色彩的世界,一颗小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好像随时都会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脑海之中究竟经过了怎样的思考,突然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反驳道:“而且你才不是我的什么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