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节 (1/4)
“大约半天到一天。最迟,我是说如果出了一连串的意外,把我们所有人都弄得手忙脚乱的情况下,最迟在明天日出之前,这件事就能有一个基本的收尾了。”
没有伸手去擦,女魔术师只是好像感到有点不舒服一样,轻轻地皱了皱鼻子,那与她本人差不多高的牧羊杖靠在身侧,她抬起头,目光从左到右一望。
除她之外,基本上与此事有关的人都已经聚集在这里,也让这个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加狭窄。这是双人间,一张大床,两把椅子,梅林自己大咧咧地抢了一把来坐,另一把则让给了费舍尔,德莱姆作为下属与随从,垂着双手站在费舍尔身后。
凯靠在房门旁边,抱着双臂,一方面也是在注意着外面走廊的动静,高文坐在床的一边,桂妮薇亚与莉莉两人则坐在另一边边,肩并着肩,前者还将妮妙抱在怀里,小女孩昨天睡得有点晚,此时正把下巴靠在桂妮薇亚的左肩上,正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
原本也是可以让她在床上睡的,可妮妙始终坚持着要参加这场“意义重大的会议”,尽管她连会议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许都不太清楚,但这也无碍于她不想被其他人排除在外的小心思。
对小女孩的这种想法,众人皆是心知肚明,便也没有强行哄她去睡觉,桂妮薇亚将女孩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偶尔拍一拍对方的后背,在说梦话的时候哄上一两声。
明明自己至今为止还没交过女朋友,却俨然快要习惯为人父母的感觉了……每每想到这一点,桂妮薇亚的心情都颇有些复杂难言。
不过想来她是不可能喜欢上男人的,那么这辈子无论是和女孩子谈恋爱——当然,这里的女孩子只是泛指,不一定是某个具体的对象……尽管没有谁知道这个想法,她还是瞥了一眼旁边的莉莉,在心中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估计都没有真正的孩子,既然如此,虽然妮妙的来历成谜,未来也不知道会如何演变,但至少这一刻,这种奇妙的相处模式,未尝不是一种值得珍视的体验。
大概在将来也是一段值得回味的记忆。
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女孩在怀里磨蹭了两下,有在耳边咕哝着什么,桂妮薇亚仔细听了听,发现对方是在说“好饿”,忍不住莞尔一笑。
真是一个小馋猫。
等正事商量完之后,再去厨房给妮妙拿一点吃的好了。做出这个决定,少女又将注意力放回到现实之中。
正好,梅林的目光也朝这边看了过来:“那么,虽然前几天也简单地说过一遍,但费舍尔殿下上次不在,所以我再说一遍各人需要完成的任务,就当做是再确认一次流程好了。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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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兵分三……四路?
临近黄昏,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也逐渐被橘红色所取代,自西北方向刮起的风,经过一个下午的酝酿,此时已逐渐猛烈,打在人的脸上身上,甚至有一种微微的痛感。
抬头向天,云层堆聚,整片天地都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氛围,在许多人的眼里,这似乎是又一场风雨将至的前兆。
费舍尔收回视线,同时也将内心翻涌着的各种情绪尽数收敛,不露神色。
他仍然是那种出海渔夫般的装束,一条深色的裤子,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布满伤痕的健硕身躯,空着双手,只在右手戴着一枚暗金色的指环,一路沉默不语,大步往镇外走去。一男一女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男的是德莱姆,作为自己当初亲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费舍尔一向对其报以极大的期待与信任,而德莱姆也确实表现出了对得起这份信任的能力,正因如此,费舍尔才没有选择将梅林等人邀请到自己的城堡,而是瞒着其他人独自来到普利茅斯。只因城堡之内人多口杂,一方面消息容易泄露,一方面也容易出现种种意料之外的情况。
至于另一人,却是绰号“血鸦”的中年女子。
她没有名字,或者说曾经因为某种缘故而舍弃了自己的名字,对于在刀口上舔血的这种人来说,如此情况并不罕见,取而代之的是“血鸦”这个充满了不吉之意的绰号——在康沃尔一带,这个词汇所指并不单单是乌鸦,而是那些追逐着血腥味与尸体,羽毛总是沾满了鲜血的食腐动物,有的时候也会用来代指那些卖命靠杀戮为生的佣兵与冒险者。
血鸦已经在普利茅斯待了将近三年,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哪里人,从何而来,仿佛她过去的一切,都与那个无人知晓的真名一同消失在了某个荒山野岭之中。人们只知道,三年前的冬天,德莱姆突然消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当他再度出现时,背上便多了一个相貌平平,重伤濒死的女人。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白天,街坊邻居看着这位性格爽朗的旅店主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长街厚厚的积雪之上,背着奄奄一息的女子,头顶是几只羽毛被鲜血染红的乌鸦。他请来了小镇里最好的医师,花费重金救活了带回来的女人,对方便也顺理成章般地在普利茅斯住了下来。
一住三年。
人们旁敲侧击,充满好奇地想知道她与德莱姆之间的关系——尽管这早已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但两位当事人却始终没有戳破这张薄薄的窗户纸,三年的时间,仍然没有谁得到过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证实与否,其实也并不重要。只是一个茶余饭后用来打发时间的谈资罢了。
……
三人离开小镇,一路前行,脚步却逐渐转向寻水兽曾经沉睡多时的巨大湖泊。德莱姆刚才听过梅林的布置与安排,内心有数,跟在费舍尔身后,不时用一种莫名古怪的眼神看向旁边的血鸦,若有所思。中年女人仍然背着她那柄有了些年头的大斧,面无表情,目光冷冷的,从费舍尔在旅店要她同行直到现在,始终沉默不语,一句话也没说。
“殿下。”
过了片刻,德莱姆终于忍耐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前方费舍尔并未回头,只是稍微放慢了行走的速度,简单地问道“怎么了?”语气较之平时,似乎要更加冷淡一些。
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旅店主人忍不住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却也仅此而已,并没有更多的情绪外露:“属下冒昧……您真要按照梅林的话去做吗?”
“如果可以拯救伊莲与父王的话。”费舍尔答道。
走在另一侧的血鸦转过头来,看了这边一眼,三人此时已靠近湖畔,德莱姆沉吟了一下:“那样的话,属下只愿一切顺利,不要再生出更多的枝节了。”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