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节 (3/4)
男孩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从刀柄开始,整把刀都在飞快变得通红,然后融化成铁水,铁水又在半空聚集成一只巨大的拳头,乓的一下,把那车夫连人带刀打飞了出去,沿途竟轰隆隆撞倒了两三颗大树,才消失在满目茫茫的尘土之中。
他如有所觉,视线转向一旁,正好看见那位很好说话的“魔术师”拿起放在身旁的手杖,站起身来。
虽然男孩并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和车夫都这么称呼对方,可他觉得这个绰号听起来挺好看的,在心里便也这么称呼,在他的注视下,也不见少女有什么动作,杖头那颗灰扑扑石头一般的水晶陡然亮了起来,似乎有一瞬间,其中闪过了什么奇妙的符号。
速度太快,男孩并未看清那是什么符号,只觉得不太像是自己学过的文字,甚至有点怀疑是他眼花看错了,因为转眼之间,水晶又变得像原来那样黯淡无光,极不起眼。
少女放下手杖。
宽檐帽下,原本带笑的嘴角此时紧紧抿着,那身子裹在一袭很旧的斗篷里,显得十分单薄——要知道,见到这副装扮的男孩,在这之前还以为这位可怜人虽然有出色的表演本事,却成天吃不饱饭,暗暗地还有些同情她呢。
她的目光扫过车上还未回过神的妇人,与男孩对视一眼,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后望向周围。
近有刀剑,远有箭矢,各种锐利的锋芒从四面八方指向这边,一眼望去,包围住他们的至少也有十几人之多。其中更有闪烁着诡异绿光,十有八九是淬了毒的兵器。
或许是方才那只将好几棵树连人打飞的铁拳头带来了足够的威慑力,这些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举着兵刃,慢慢将包围圈缩小。
或许在他们眼里,即使是诡异的施法者,也绝不可能在被至少十多把弓箭瞄准的情况下反击成功并逃之夭夭……当然,如果是那个神通广大的梅林,能够做到这项“壮举”也不一定。
可众所周知,梅林正在南威尔士辅佐一位叫亚瑟的国王,没理由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想到这里,这支队伍的领头者登时安下心来。
“我劝你不要……”
他瞥了瞥那个同伴被打飞的方向,看到激荡未消的满天尘土与一地残骸,悄然咽了口唾沫,保险起见,还是打算先出言劝说一下。
毕竟上面交代的只有干掉那对母女,可没让他们与一位看上去有两把刷子的魔术师硬碰硬。
然而还没等他把整句话讲完,那位魔术师却先压了压帽子,开口说道:“你们动作快点……要不然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年纪不大,最多也就十几二十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这位头领勃然大怒,再顾不得什么划不划算的问题,手里尖刀一扬:“你找死!等等……你是——”
陡然一阵风打着旋儿吹过林间,少女一时没有注意,披着的斗篷整个被吹了起来,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周围的人却也因此看清楚了她藏起来的头发,纷纷变了脸色,有胆小的更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的低语声一瞬间蔓延开来,在少女身后的男孩没看清楚,却听自己的母亲颤着声音,有些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您……您难道是……梅林大人?”
“你们认错人了。”
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
……
“我又被别人当成梅林了。”
暌违半年,阿尔托莉雅没想到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这样一句有些玩笑意味的抱怨。
她先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一直拉着桂妮薇亚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才笑着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并顺手理了理落在少女肩旁的几缕发丝。
“也不怪他们,毕竟在这个岛上大家都是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的。提到银发的女魔术师,小孩子都会立刻联想到梅林。”
将脑袋深深埋进面前人的怀里,几秒之后才被推开,桂妮薇亚长出一口气,又嘀嘀咕咕地说道:“可我的头发明明没有那么长……走过的地方也不会开花。阿尔……”
话没说完,一双闪动着笑意的碧绿瞳孔突然出现在眼前,吓得她声音一停,接着也反应了过来:“哦,是莉莉。”
“对。”
阿尔托莉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她这时将一头金发绑成了长长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穿着一件洁白的裙子,轻飘飘的,只在几处必要的位置点缀了些铁片,却也经过了巧妙的加工,安全又不会破坏衣物原本的美感,一看便知道这多半是梅林的手笔——女魔术师靠这一手骗到了不少的小姑娘。
腰间佩着一柄长剑,与少女印象里曾经的克劳索拉斯颇为相似,但明显是两柄不同的剑。正如同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女孩,与回忆中的“莉莉”,大约也是两个不同的人。
阿尔托莉雅确实保留了那段梦境编织的记忆,却还拥有着另一段记忆,仿佛同时活过了两个十五年,在没有自己的十五年里,她拔出石中剑,与凯、梅林三人结伴而行,在不少地方留下了“凛然的公主骑士”与“白百合”的行侠事迹。
这段旅途持续了半年,直到三人抵达阿瓦隆,阿尔托莉雅通过考验,获得了星球之锚的投影,圣枪伦戈米尼亚德。
两年过去。
如今的骑士王依然年轻,刚刚满十七岁,她没有意外遗失石中剑,便也还不曾从妖精乡得到誓约胜利之剑,而或许是因为圣枪的影响,本该因为拔出石中剑而停止生长的身体,居然又开始发育起来。
在确认了好几次自己真的长高了一厘米之后,阿尔托莉雅在外人面前还勉强保持着矜持,可在几个熟人面前则高兴得毫不掩饰。诚实的贝狄威尔同样为之喜悦,并在认真思考之后,认为这多半是王前两天瞒着其他人,去厨房里偷吃了一头烤全牛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