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节 （2/4）

但就在这片被世人遗弃的焦土上，那些被修会流放的“愚人”们，竟奇迹般地筑起了属于他们的乐园。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满载着流放者的船队终于抵达这片笼罩在灰雾中的海岸。

倘若修会没有在朝圣船埋下炸弹，这里依旧是这些罪人的终点。

只不过等待他们的，将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被游荡的残像吞噬，或是成为 巨龙的饵食。

布兰特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向着这些担惊受怕的人们，介绍着这座乐园。

“欢迎来到愚人剧团——我们在这片荒芜中建立的应许之地。”

端木言静立舷边，虽非初次踏足此地，却仍为眼前景象动容——这是被命运放逐的人们，用双手在绝望土壤里培育出的希望之花。

“所以说，我们真的……没办法回拉古那了吗？”

有人跪倒在甲板上，哽咽的声音里浸透着乡愁。

洛可可轻步上前，小手如羽毛般落在那人颤抖的肩头：“没关系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来自拉古那。只要大家在一起的地方——就是新的拉古那。”

布兰特朗声接过话头，目光扫过每一双不安的眼睛：“当然，若有人不愿留下，我们也会护送你们前往任何想去的地方——七丘、莉莉兰德、黎乔利群岛。”

“我只希望诸位明白，离开故土不等于失去一切。在愚人剧团，在每个明天，你们都能找到值得活下去的新意义。”

“诸位在海上漂泊多时，想必都已精疲力尽。我们准备了食物与暂居的营帐，不如先暂时休整。在此期间，诸位可以慢慢思考未来的去向。”

甲板上的人们面面相觑，最终像是被抽去最后一丝力气般，沉默地随着引导走向海岸。

他们踏过舷板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仿佛尚未从惊涛骇浪的余韵中醒来。

端木言正要随人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带着怯意的声音。

“刚才，真是多谢您了。”

他转身，看见个眉眼清秀的年轻人局促地站着。

“您好，我叫罗克，是个写小说的。”他说话时微微欠身，像个尚未出师的学徒。

“罗克？”端木言若有所思，“就是那位因骑士小说获罪的作家？”

年轻人耳根微微发红，苦笑道：“让您见笑了。小说里的情节本只是艺术虚构，谁知修会竟当真从中解读出渎神的隐喻……”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被海风吹散的叹息：“但我绝不会放弃写作。总有一天，我的作品会传遍黎那汐特的每个角落。”

“是吗？那我衷心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端木言微笑道。

“谢谢您。”罗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匆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油布下露出一本装帧朴素的书册，封面上绘制着持剑的骑士剪影。

罗克轻轻抚过书脊，像是最后一次触碰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被修会列为禁书的那部小说……市面上的原稿几乎都被焚毁了，而这一本。”他将书册递出时，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或许是世间仅存的完整抄本，同时也是原稿。虽然算不上珍贵的谢礼，但还请您收下。”

端木言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对方递来的书册上。封面的牛皮纸已经磨损，边角却被人精心修补过，显然是被珍藏的物件。

“这份礼物对你而言，应该意义非凡。为何不自己留着？”

罗克洒脱一笑：“这与您之前在海上的付出根本不值一提。正如您之前所说的那样，说自己是一位流浪的骑士。我也希望，能将这本小说，送给真正的骑士。”

“骑士吗？”端木言稍愣几许，随后嘴角微扬，也不再推脱，从罗克的手中，接过了那本书，“那好吧，我就收下了。正好，我认识的一个人，应该会喜欢你的小说。而这个人，你或许也听说过。”

“诶，我听说过？”罗克一脸困惑，“请问，是谁呢？”

“是啊，是谁呢？”端木言转过身去，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等故事传到足够远的地方，你自然会知道。她啊，可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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