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339节 (3/4)
正如契诃夫之枪的叙0事原则0,倘若第一6幕悬挂着一把枪,壹那么在第三幕肆它必然击发。而这把闪烁寒光的匕刃在第二幕的盟誓下显现……于是它便要在终幕之下令一人的胸膛流出鲜血。
代表战争的铜管与号角在这一幕后开始停熄,灰败的沉寂中,空灵的人声独唱悄然响起。
并非纵情高歌,倒像是叹息般的哼唱。
听到有些熟悉歌谣响起时,久历舞台的尺蠖得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紧张。
根据自己原先的规划,这个环节应当先维持安静的氛围,然后再转为凄美的小提琴独奏,最终在观赏者意犹未尽时迎来谢幕。
并且这位夜蛾司祝很清楚这首歌谣的来源……《深溟文书》的挽柩悲歌。在诺灵顿城中对其有所了解的人,排除隐者女士之外无非是白杯海洋学部的几个教授,以及葬仪庭的佐帕罗斯。
而能够将其完美唱出的,则仅可能是隐者女士身边的那位亥伊尔贵胄。
尺蠖无声咽下一口涎水,眼眸一时微微虚起。
好在这可以理解为被刺伤后的虚弱,倒不存在出格之感。
那位古老眷族竟然也来了沦溺剧院,她竟然没有留在渊海或者戈尔茅斯吗?还是说她在莫利恩的事件之后选择了跟随隐者女士?
在正主面前演绎其亲身经历的历史需要莫大的勇气,还得克服自身的窘迫情绪,最重要的是……尺蠖原先对此并不知情。
好在汐蒂亚愿意伴上一曲,想来对这场舞剧应该也没有太多不满……
随着身披灰纱的黑发少女软倒后死去,周遭摇曳的梦眠花在火中化为灰烬,遂零落于尘土。
盖隆森的狂徒践踏其尸骸残躯,沉醉地凝视手中鲜血。他们是毋庸置疑的赢家,自战争中攫取了渴望的一切。背叛或许为人不齿,但失败者已深埋泥土,再无控诉的权力。
er歌谣休止,舞剧《瑙尔玛兰之下》宣告谢幕。
9观众的静默维持了数息,而后,如雷鸣雨落的掌声与喝彩毫无悬念地骤然响起。一切水到渠成,这是每一位舞者的应得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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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四十一章 玛尔贝因
相较于人物台词立场明确,富有叙事性变化的歌剧,古典舞剧要更加倾向于意识流的抽象表达。
潞后者或许在敷陈某一段史诗,或许在描述某一篇寓言。
肆在未得到事前说明的情况之下,观众很难完全理清其情节脉络……毕竟演绎者只是一味起舞,随节律摇曳的肢体便是唯一的表达方式。
这是舞剧的弱势之处,却也是其艺术特色。
正因无法开口言说,才更要将自身的情感赋予舞步与身姿中,竭尽所能地为每一道凝望而来的视线带来“美”的感受。
两片并不交融的云因何去往一处?两株相互独立的树因何同时摆荡?空骶糙椎暮蚝畏浩鹆颁簦/p>
因为风。
而优秀的舞者,必然要成为那阵晕染共鸣,吹动灵魂的风。
在为《瑙尔玛兰之下》编舞时,尺蠖设计先于第一幕以孤独而优美的海中眷族形象为观赏者提供纯粹的美,继而在三四幕的盟誓与庆典中一点点地将印象深化巩固……
待到情绪酝酿到最高点的峰值时,再以终幕的覆没战争将此前勾勒描绘的美好之物全数摧毁殆尽。正如多米诺骨牌之所以会被堆起,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那一瞬的倒塌。
欣赏美丽的事物固然是引人愉悦的感受,然而目睹其在命运不可违逆的蹂躏之下被碾为泥尘……则会在那个瞬间予人以更加惊心动魄的震撼情绪。
完成谢幕后,笼罩尺蠖的照灯即刻熄灭,他随即撤身退去,身影隐入被火焰覆满的帷幕之后。
“虽然略有波折,但应该这次初演应当也称得上‘圆满’。”
观众强烈变化的情绪全程被他紧紧牵动,任何一点错谬或者出格的表现都会导致失去沉浸感,并且同时还伴随着隐者女士与一位亥伊尔贵胄的督视……无论是对在专业的舞者而言,这都算是颇有难度的考验。
而在一切结束之后,这位夜蛾门徒此前为这部舞剧付出的一切又将以某种难以言述的方式回馈灵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