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2/3)
因为后座上已经有人了。
维克多·布莱克。
他穿着那件印着“我的另一件T恤被毒液吃掉了”字样的黑色T恤,正歪着身子,和他肩膀上的毒液激烈地低声争吵。
“——都怪你!我就说那炼铜的老家伙看起来干巴巴的像块柴,肯定不好吃!”
毒液扭曲着形成一张大嘴,龇着牙反驳:“放屁!明明是你先扑上去的!你说‘他闻起来像过期的圣餐饼和罪恶’,这能怪我吗?”
“那是比喻!修辞手法!谁知道你直接动口了!”
“你当时啃得比我还欢!还说‘替天行道’!现在心理辅导又全赖我?!”
“要不是你总在我脑子里念叨‘脑袋脑袋脑袋,巧克力味的大脑’,我会产生这种联想吗?!”
星期三站在车门外,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让她感觉如坠冰窖。
她的逃跑计划,她那精密、黑暗、优雅的逃亡蓝图,在开始的瞬间,就猛地撞上了一个最大的、最不可预测的、最吵的变量。
拉丽莎校长从后视镜里看到星期三愣在原地,解释道:“这家伙上个星期啃掉了一个神父的脑袋,金博克医生建议维克多也开始进行定期辅导,正好顺路,就一起吧。”
校长的语气平常的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顺路?星期三感觉自己的指尖发凉。
这简直是押送死刑犯去电椅的路上,突然塞进来一个带着劣质音响和劣质巧克力的马戏团小丑。
维克终于注意到了车外的星期三,立刻停止了和毒液的互相甩锅,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但在星期三看来极其愚蠢的笑容。
“星期三!哇!你也去吗?太好了!我们可以组队!听说金博克医生喜欢玩沙盘游戏,我们可以堆一个巧克力喷泉——”
“——或者堆那个神父的脑袋。”毒液补充道,然后被维克手忙脚乱地捂了回去。
星期三的眼神彻底死寂。
她看着维克那张写满“无害智障”的脸,又透过他,看到了她计划中那辆火车绝尘而去,而她和维克,还有毒液,被留在扬起的尘土里,为了谁该为搞砸逃亡负责而继续争吵。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手提箱的提手,指节泛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优雅的逃亡计划与不得不带的猪队友。
计划必须改变。或者…把这个变量彻底消除?
她冰冷的目光在维克脖子上扫过,计算着用飞刀让他和毒液暂时(或永久)闭嘴的可行性。
“上车吧,亚当斯小姐,我们要迟到了。”拉丽莎校长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星期三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仿佛已经充满了维克带来的弱智病毒和巧克力味。
她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弯腰,钻进了车厢,重重地关上车门。
她坐在离维克最远的角落,身体紧绷,直视前方。
她的逃亡,从一场单人优雅的潜行,变成了一场不得不带着拖油瓶,而且还是两个的混乱突围。
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副本。
而维克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身边散发出的、足以冻死企鹅的低气压,还在兴奋地和毒液窃窃私语:“看!我就说我们是命运共同体!连心理辅导都一起!”
毒液:“闭嘴,白痴。她在思考怎么把我们扔进碎木机。”
星期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车厢像一个移动的金属棺材,沉闷地行驶在通往杰克里小镇的林间小路上。
唯一不协调的,就是棺材里塞进了一只过度活跃的、喋喋不休的乌鸦。
维克的嘴从上车起就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