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节 （3/4）

直到这两人都消失在维塔利尔的视野里，他才对龙裔说道：“你可以住在我家里的。”

“不，我付不起房费。”龙裔果断摇头拒绝。

见状，维塔利尔也没再坚持。

在刚才的意识交融中，他感知到了对方坚强且独立的意志。

虽然他们有着非常亲密的联系，但龙裔如果想要维持自己的独立性，他也不会强求对方接受他的帮助。

他们漫步在独孤城的街道上，享受着命中注定之人的陪伴。

良久，直到二人再次来到已经不再有市民围观的那个行刑场时，龙裔才率先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似曾相识的行刑台上沾染的鲜血，看着正在给死者收敛尸身，重新缝合被斩断的头颅的阿凯祭司，看着正在刑场前落泪，被先前监斩的帝国军官不断宽慰的女子，和女子身边站着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发出声音的一个蓝色英魂，龙裔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维塔利尔先生，你说，我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从她刚和图留斯将军逃出圣地镇后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发现自己过往在泰姆瑞尔大陆旅行和在天际生活的记忆实际上并不真实时就一直萦绕在她心中。

后来，她被告知自己是龙裔，拥有与生俱来的伟大使命和诸神的眷顾。

但这依然没能解答龙裔心中的疑问，反而让她更迷茫了。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仅为了实现诸神的目的，才被制造出来的一项工具。

但她又有着自己的独立意志，在来到天际后，她一直在凭借自己的意志做出一个个抉择。

在龙裔遇到象征着三种不同职业道路的战士、法师和盗贼立石时，她主动选择了法师立石，为此还引得当时还在她身边的图留斯将军一阵感慨，说自己的法师部队多么稀有，被巨龙一把火烧光多么可惜。

当她辞别将军，独自来到河木镇，将巨龙袭击圣地镇的消息汇报给镇长歌尔朵，等待对方去圣地镇确认情况的时候，她在酒馆中打听到一个精灵伐木工和酒馆里的吟游诗人正在争夺河木镇贸易商行老板的妹妹凯米拉的芳心。

当她和这两人交谈过后，她发现他们居然都想要用伪造的信件来欺骗凯米拉。

于是她将两封信和事情的原委都告知给了凯米拉，得到了对方的感谢，在得知她还没有在酒馆订房住后，还允许她免费留宿在商行里过夜。

商行老板路坎告诉她，商行经常遇到贼偷，不久前还被抢走了一个黄金龙爪，正好她来时入睡的当晚睡不太着，听到了楼下传来撬锁的声音。

为了感谢凯米拉的收留，她鼓起勇气，悄悄从二楼的门出去，帮老板抓住了那个大胆的盗贼，发现对方来自附近的一处废弃矿场。

后来她接受白漫城领主的任务前往寒落古坟时，在寒落古坟中找到了偷龙爪的贼的尸体，帮路坎老板带回了龙爪，也告知了他龙爪其实是用来开启古墓深处一扇大门的真实用途和她在门后的见闻：尸鬼、龙石、龙语墙和她习得的龙语。

路坎听完之后感叹不已，觉得龙爪只能在她手中才能发挥全部的用途，放在自己这里只能不断地招贼，就把龙爪转赠给了她。

这些宝贵的经历都是她的个人意志与众人的意愿结合才有的结果，她相信这些由她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抉择并不是命中注定。

但这在她看来是矛盾的，如果她不是一个工具，那她就不会有所谓注定的命运。

可如果她的确是诸神的工具，她一定会走向既定的，无可违逆的命运，那她的个人意志存在的理由，这些由她的意志促成的变数又是什么呢？

龙裔想不明白，她想要从维塔利尔口中听到答案。

维塔利尔却想起了一个看似和龙裔并不相干的事情：他前不久才和维多利亚提起的寒冰疾驰者。

只有他知道，这艘船在他穿越前被注定好的“命运”应该是什么。

在这条命运的轨迹线中的一个关键人物死去后，它却依然如那预先已经安排好的命运轨迹一般搁浅并被抢掠，似乎是在彰显着命运的不可扭转。

但如果把视角缩小到每个具体的船员，那毫无疑问，除了那些帝国士兵之外，其余船员们的命运都被改变了。

他们没有死在劫掠中，而是劫后余生，活着在希雅陲领中等到了救援的船只，乘船回到了独孤城中。

所谓命运的轨迹，不过是一个个节点的意志汇聚而成的一条不会逆行的时间流而已，它当然可以被改变，也无时无刻不在改变。

但同时，每个个体也都注定是命运轨迹中的一员，行驶在一直改变，却又永恒不变的时光长河中，抵达那个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只是永远无法提前知晓的结局。

这是正常的情况，但不正常的是，一些强大的力量可以编织命运，将命运的结局导向一个个固定的画面。

龙裔的担忧也源于此，她拥有自我意志，自然不甘心再成为诸神的棋子，被们锁死在一个个固定的未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