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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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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位掌管闻剑宗刑律、出了名铁面无私的“黑面神”——孔正。

此时的孔正,并未穿着那身象征首座身份的繁复法袍,而是一袭简单的玄色布衣,头上也没戴玉冠,只用一根木簪束发。虽少了平日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板正与严肃,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孔长老?”

顾承明有些意外,连忙侧身行礼:“深夜造访,弟子有失远迎,长老快请进。”

孔正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难得地松弛了几分:“没打扰你清修吧?”

“长老言重了,弟子正在煮茶,长老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顾承明重新沏了一壶热茶,恭敬地递到孔正面前。

孔正接过茶杯,并未急着喝,而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今日在明镜台,你在问心幻境中所构建的那方天地...老夫回去后,反复推演了数遍。”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顾承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也带着几分困惑: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安其位,循礼而动,这确实是儒家治世的大道,也是大乾王朝推崇的法理。”

“但...老夫有一事不明。”

孔正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再次浮现:

“法度森严,固然能定天下,但人心诡谲,这世间最难测的便是人心,若有人心生私欲,名为守礼,实则乱法,又当如何?若这‘礼’只在皮肉,不在骨血,又当如何?”

孔正所惑者,乃是“法”与“心”的樊篱,他修法家之剑,守儒家之礼,半生执律,严惩奸恶,却常觉人心诡谲,法度虽严,能治其身,难治其心,律条虽细,能禁其行,难禁其欲。

顾承明知深知此世儒家却多流于程朱理学的那一套“存天理,灭人欲”,讲究格物致知,向外探求天理,孔正之困正在于此。

孔正意在言律,谓天地有常,规矩方圆,人欲横流,需以严法框之,以重典治之,方能复礼。

然顾承明认真听完,不谈法度规矩,直说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孔身眉头微皱,只觉大逆不道,却又似见那原本泾渭分明的善恶法度,在这四句之下,竟融汇于方寸之间。

他往日所信,乃是“知先行后”,需先穷究天下之理,方能行天下之事,故而他钻研律法卷宗,皓首穷经,力求知之深,方敢行之切。

然顾承明却说,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知行不可分作两事,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遂论及“知行合一”一说。

言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若会得时,只说一个知,已自有行在;只说一个行,已自有知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见好色,见之即悦;如闻恶臭,闻之即恶。此方为真知,方为真行。

世人之所以知行两橛,皆因私欲隔断。破山中之贼易,破心中之贼难。

律法只能绳其外,唯有致良知,方能正其本。

若心如明镜,不染纤尘,则物来顺应,廓然大公。

此时,无需刻意守礼,一举一动,无不合乎礼,无需强行循法,一言一行,无不中乎节。

此所谓随心所欲不逾矩。

言毕,满室寂静。

【周礼天人正心法初闻心即理之说,本想斥其为狂悖,思索一番后却颇觉言之有物。】

【而后越是细听越是吃惊,往日只知以礼律人,却不知以心证道,今日方知那“克己复礼”之真谛,原不在于身,而在于心】

【周礼天人正心法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28/陌生】

看到这暴涨的好感度,顾承明心中大定。

他深知论道得循序渐进,若是说些什么太超前的理论,只会让周礼天人正心法觉得是疯言悖语,现在的程度看来是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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