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节 (3/4)
“你连人间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修红尘?”
于是小小的浮小小便被丢到了欢喜镇上,寄住在一户开杂货铺子的老夫妇家里。
老夫妇待她很好,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晚上还会在院子里给她讲故事。
什么牛郎织女啦,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啦,什么白蛇许仙啦,都是些凡人间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掉牙故事。
浮小小听的时候嗤之以鼻。
她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已经隐约知道自己是修仙者了,修仙者活几百年都是寻常事,那些凡人的故事里写的什么至死不渝生死相随,在她看来都短得可笑。
凡人的一辈子不过百年,那些感天动地的爱恨情仇,搁在修仙者的时间尺度里,不过就是打了个盹儿的工夫。
但有一个故事,她记住了。
那不是老夫妇讲的,而是她在杂货铺的角落里翻到的一本落满灰尘的旧话本,话本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封面上的字迹也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
故事很简单,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合欢宗还没有建立的时代。
那时候红尘山还不叫红尘山,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荒山,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有一个姑娘。
姑娘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历,不是仙人之后,也不是什么天命之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
但她有一个特别之处——她能看见别人心里的颜色。
开心的人是暖色的,难过的人是冷色的,愤怒的人是红的,恐惧的人是黑的。
在那个妖兽横行、修士如神的年代,凡人的日子很苦,她很难过。
于是她开始做一件傻事——她走遍村庄的每一户人家,去听每一个人的故事。
有人丧了亲人,她便陪着他哭,有人丢了牛羊,她便帮他去找,有人害了重病,她便守在床前一夜一夜地照顾。
后来妖兽攻山,村庄陷入了灭顶之灾。
修士们忙着自保,没有人顾得上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村庄。
姑娘站在村口,面对着那些足以碾碎一切的庞然大物,她没有灵根,没有法力,甚至连一柄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但她还是站在了那里。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能赢,而是因为她身后的那些人,那些她花了一辈子去倾听、去陪伴、去爱的人,都在那里。
就这么一个故事,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荡气回肠的结局,甚至连那个姑娘的名字都没有留下。
浮小小看完之后,把话本合上,扔回了那个落满灰尘的角落。
“骗人的。”她嘟囔了一句。
一个凡人,没有灵根,没有法力,凭什么做到那种事情?凭一腔热血?凭满腹天真?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人,这世上哪有豁出性命去爱别人的人。
浮小小嗤之以鼻,然后把这件事情忘了。
然后她回了山上,开始修行,开始变强。
师傅说她是天才,说她的天赋百年难遇,说她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红尘术,正常双修采补,便能做到其他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她没有听,她修的红尘,不是情爱之间的你侬我侬,不是床笫之间的交融,不是那些被合欢宗弟子挂在嘴边的以欲证道。
她修的是人间,是街头卖糖葫芦的老汉在寒风中搓手跺脚时嘴角的笑纹,是深巷里那个等丈夫回家的妇人在门口反复张望时眼底的牵挂,是除夕夜的万家灯火,是清明时的一纸冥钱,是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是老人弥留之际握紧的那只手。
她修的是真正的红尘。
宗门里有人说她走了歧途,说合欢宗修的就是情欲大道,不双修怎么证道?
有人笑她矫情,说一个合欢宗的弟子不肯双修,就跟一个剑修不肯拔剑一样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