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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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夏芍是在寮房里被那股悲伤击中的。
她正准备睡觉,衣服才脱了一半,那股情绪便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大海倒进了她的胸腔里,淹没了一切。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场历练。
那年她意气风发,觉得整个天下都踩在自己脚下,出发前还跟苏秋枝吵了一架,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你就这点出息,一辈子都别想追上我。”
她记得苏秋枝当时的表情。
那场历练死了很多人,苏秋枝差点也死了,而她因为被临时换了组,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回来之后她去找苏秋枝,看到的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苏秋枝看到她来了,费力地扯了扯嘴角。
“我没死,失望么?”
苏夏芍在床边坐下,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些记忆在悲伤的洪流中被翻涌出来,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修为在不受控制地流失。
不是被抽走的,而是她自己在主动放弃,那股悲伤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相信——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终将失去,所有的努力终将白费,所有的陪伴终将以离别收场。
曾经历过的每一份悲伤、每一次失去、每一个午夜梦回时不愿面对的遗憾,都会在它的靠近中被翻出来、放大、再放大,直到你溺死在自己的记忆里。
...
苏秋枝比苏夏芍撑得久一些。
她毕竟是在逆境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三年前那场秘境几乎要了她的命,之后的每一天都是从痛苦中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但即便如此,那股悲伤还是找到了她的软肋。
她坐在后山的悬崖边,手里那枚刻着“顾”字的廉价玉佩被她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起了在梦里顾承明说的那句话。
“不用成为任何人,苏秋枝,至少在我这里,你只用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做自己有什么用呢?
做自己就是永远追不上苏夏芍,做自己就是在历练中差点死掉,做自己就是费尽全力才勉强站到别人的起跑线上。
做自己就是——即便喜欢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笨拙地刻一枚丑陋的玉佩,然后一个人坐在悬崖边攥着它发呆。
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玉佩上,打湿了那个歪歪扭扭的字。
脑海里的声音开始着急了起来
【喂喂!别沉浸在这股情绪里,快醒醒!】
只可惜苏秋枝已经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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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长老和净心长老几乎是同时发觉不对的。
作为四境修士,她们对情绪的抵抗力远超普通弟子,但那股悲伤依然渗透了进来,只不过是以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
枯荣看着棋盘上那颗孤零零的白子忽然觉得很累,活了这么多年,看了这么多人来人往、生死离别,到头来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她还要继续撑着这副老骨头撑到什么时候呢?
净心长老则是在写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写了一辈子的字,从来没有手抖过,但现在笔尖划过纸面的轨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刚学写字的孩子。
——不对。
枯荣率先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