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节 （3/4）

这位大乾镇夜司的总司长正单膝跪在残破的祭台边缘，以“断夜”横刀为拐杖撑住身体。

先前接受法位传承时被秽潮侵蚀的痕迹尚未完全消退，她的右臂上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黑色纹路，但气息已经趋于平稳，显然是在顾承明截断法位链接的那一刻便脱离了危险。

只不过，她此刻看向顾承明的眼神，着实有些微妙。

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你原本准备好了赴死的慷慨遗言，结果话刚说到一半，你那个三境的下属忽然从天而降把你从鬼门关拽了回来，顺手还把你面前的满桌残局给掀了个底朝天。

你说感激吧，那是肯定感激的。

但你说困惑吧，那也是真的困惑。

她怎么都想不通，彼时的她已经进入了与法位融合的阶段，法位传承的力量正在以不可逆转的方式与她的道基绑定——在这种状态下，就算是同为五境的大修，也绝无可能将法位从她体内剥离。

可顾承明做到了。

一个三境的修士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生生斩断了一道万古法位与五境大修之间的传承链接。

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周清暮不是没有猜测。

最合理的解释是那门“红尘术”，但红尘术的上限到底在哪？一门合欢宗的功法，凭什么能干涉法位级别的传承？

这些疑问在她心中翻涌了片刻，最终被她以一种极具个人风格的方式处理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结果是好的，人没死，秽潮清了，长生教的阴谋碎了。

至于过程中那些离谱到让人怀疑自己修了几百年是不是修到狗身上去了的细节——

以后再说吧。

周清暮撑着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朝顾承明走了过去。

远处，沈千秋也收了剑势。

那位被他死死压制的【千面照世镜之主】在感受到法位崩碎、秽潮消散的瞬间便当机立断地选择了遁走，斗篷人干脆利落，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沈千秋没有追，以他目前的状态，追上了也未必能留下对方，况且更重要的事情在祭坛这边。

他御剑落在了祭台的废墟旁，与闻讯赶来的任文才和许画意汇合。

四面八方的尘烟尚未散尽，但天阙的天穹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明。

那道永远刻入天地的“天下太平”规则，正在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向整个秘境扩散，所过之处，残存的秽潮化为乌有，扭曲的空间结构开始自行修复。

任文才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那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却站得笔直的徒弟，嘴角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你小子行啊”，或者“不愧是我任文才的弟子”，但话到嘴边，老头子嘴里冒出来的却是：

“伤势如何？你小子，真是，这么危险的事情也敢做？！”

感受到了自家师傅话语里的关切和着急，顾承明心中一暖，抬起手想要表现自己没事，结果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一下，还好被眼疾手快的周清暮扶住。

许画意站在一旁，她其实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默默地收起了判官笔，在心中给“顾承明离谱事迹记录簿”上又添了厚厚的一笔。

这本账记到现在，已经快比她师门的传承典籍都厚了。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便汇聚到了同一个焦点上。

——法位没了。

是被顾承明直接打碎化作了一条规则，这在天阙、乃至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操作。

法位是天道的烙印，是上古大能毕生道统的凝聚，是无数修士穷尽数百年都在苦苦追寻的机缘，像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

沈千秋站在废墟旁，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