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2/4)
巷内的阴影随着她的步入逐渐褪去轮廓。
拉维妮娅收伞的动作顿了顿,伞尖在地面叩出闷响,她的目光投向正前方——一名身材窈窕的沃尔珀女性就站在巷子中段的拱门下。
驼色风衣的下摆被雨水浸出深色的褶皱,其指尖夹着的香烟早已熄灭,烟灰却仍固执地黏在滤嘴上。
代号忍冬,曾用名是英格丽?威尼斯。
过去威尼斯家族的杀手兼保镖,现在的罗德岛干员。
"您比约定晚了七分钟。"忍冬的声音裹着湿气,说话时在空中带出了一团雾气。
她抬手扯了扯被雨雾打湿的围巾,露出脖颈间显眼的花纹状纹身。
拉维妮娅将伞斜倚在斑驳的砖墙上,乌木柄与墙皮摩擦的声响里,混进檐角滴落的雨声。
"市政厅厅的会议延长了。"她解下手套的动作显得慢条斯理,"威尼斯载具公司的账目比去年多出三笔可疑的流动,与您提供的清单恰好吻合。"
忍冬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
她从风衣内袋掏出卷成筒状的牛皮纸,抬手将其抛出后,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你要找的人最近一次露面是在码头仓库,而我能告诉你的是:西西里夫人的眼线已经查到了那里。
如果不希望一次暴力执法的发生,您和您的人最好动作快一些。"
拉维妮娅接住纸筒的瞬间,指腹触到忍冬残留的体温。
檐外的手风琴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雨珠敲打着铁皮广告牌的单调声响,像谁在数着巷子里流逝的分秒。
拉维妮娅飞速打开牛皮纸,瞄了一眼其中的照片。
确认无误后,她顾不得太多,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去。
……
傍晚,雨仍旧在下个不停。
叙拉古就是这样一个城市,久居在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了把这淅淅沥沥的雨当作生活的一部分。
夜雨裹着歌剧院散场的余韵,街角“铁锚”酒吧的霓虹招牌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洇出橙红色的晕。
酒吧门口琉璃盏的橱窗透出暖金色的光,将雨丝染成纤细的金丝。
拉维妮娅推开雕花木门时,吧台后老式座钟的滴答声,还有唱片机中《西西里人的晚秋》那熟悉的旋律便传入了她的耳中。
吧台是整块深棕色胡桃木打磨而成,看上去颇具年代感。
老托尼像往日一样,位于吧台后方,手拿白餐巾擦拭着高脚杯。
他银灰色的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领结系成标准的温莎结,举手投足间带着老派叙拉古绅士的考究。
见拉维妮娅进来,老托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转身一边去取酒柜上的某瓶酒,一边开口道。
“看您的表情,我就猜到结果了。
能够屡次从家族的围攻下逃走,不得不说,那真是个狡猾的小子不是吗?”
“是啊,那确实是个狡猾的混蛋。”
“所以,法官大人。还是老样子,随便来点什么吗?”
“嗯,麻烦你了,托尼。”
简单的对话后,拉维妮娅径直走向靠窗的卡座。
丝绒座椅陷下去一个浅窝,她解风衣纽扣的手指有些用力——明明调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所收获,却还是被那个混蛋逃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