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3/4）

林远推开铁门时，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昨晚没怎么注意，这个环境真是……真像是星熊那家伙会选的地方呢……”

像是回应林远的自言自语，楼道里飘着霉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息飞速涌入他的鼻腔。

墙皮剥落处露出斑驳的混凝土，像一块块丑陋的癣。

他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往下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卫衣口袋里那把星熊给的钥匙——这是林远的一个习惯，在思考的时候总想盘些什么。

现在的他就在思考着“到底吃点什么”这个重要问题。

贫民区巷道两侧的违章建筑突兀而毫无章法，四处低矮房屋上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工装裤和婴儿尿布，在晨风里晃出风骚的弧度。

对此情此景林远毫无反感，反倒是感觉出一丝熟悉。

这也让他不禁感叹：果然，不论哪个地区，贫民区都是大差不差的。

四处打量的林远还在寻找的另一个贫民区一定会存在的“特色产物”，所幸，今天运气颇为不错，没走出几步便让他有所收获。

几个戴鸭舌帽，特征很明显的佩洛、菲林少年们正蹲在配电箱旁分食一袋包子，油渍在塑料袋上洇出半透明的圆斑。

他们瞥见林远袖口露出的绷带，立刻把脑袋埋得更低——这是贫民区的生存法则，伤口往往意味着麻烦。

而很遗憾的是，他们低头的举动并没能让本就以他们为目标的林远停下脚步。

“几位。”

林远停在少年们面前，尽可能的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那群少年中为首的一个佩洛就率先开了口。

“别，别过来！这些包子给你！我们就当从没见过你！”

语气急促，看上去态度很强硬，但是飘忽不定的眼神又暴露了佩洛少年慌张的内心。

林远诧异的看着对方递来的塑料袋，又看了看自己放在口袋摸索钥匙的右手。

将双手全部亮出，并且展示了一下，林远并没有接下对方的“诚意”。

“我想我们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打算和孩子抢食的无业游民。额，虽然我现在确实没有工作就是了。”

佩洛少年犹豫片刻，还是把塑料袋收了回去，并且快速递给身后的同伴，同时说道：

“那你，那你是想找我们做什么？我们不会跟你走！什么工作，什么救济，我们都不需要！如果你没什么事情，就快些离开吧！”

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林远原本空空如也的双手一翻一转，其上就多出了一袋冒着热气的烤马铃薯和一碗卖相不错的蘑菇汤。

他蹲下身子和平视着少年们，并且把食物放到了地上：“当然当然，没有黑心中介，也没有上位者的施舍，这是一场交易。我提供一些热乎的食物，你们给我一些情报，这是门生意。”

见到面前突然出现的食物，几个少年都是没忍住身体的本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一个面上黑黢黢格外瘦弱的菲林少年拉了拉领头佩洛少年的衣角，眼底的渴望不言而喻。

佩洛少年努力克制着不去看地上的食物，而是盯着林远的眼睛说道。

“你先说说你需要知道些什么，我们才好判断这笔生意能不能做。”

林远笑容更甚。

这个孩子很聪明，是特殊的环境和经历给予了他这些，林远不是很喜欢胡闹的小屁孩，但是他对于这种懂事的家伙无疑有很多耐心。

他又变出了一袋包装简陋但是卖相不错的长条面包：“谨慎是对的，你值得我多加一些筹码。放心，我只是想问问，从这里到龙门市区怎么走？另外，就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有什么限制？”

听了林远的话，少年中不知是谁立刻小声惊呼道：“阿叔说了，只有偷渡的还有整合什么的才会问……呜……”

话音戛然而止，是说话少年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场面瞬间凝住，少年们都做出了一副随时作鸟兽散的架势，更有靠着远一些的已经开始慢慢挪动脚步。

对此，林远只能无奈的继续解释：“我也证明不了什么就是啦，不过你们看看这个？也许能说明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