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节 （1/3）

两女同时开口……

话说两头，镜面世界中。

当那如银似汞的冰冷触感从皮肤表面一扫而过的刹那，司藤只觉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破碎而粘稠的涟漪。

耳边属于古董店的一切声音——乔英子压抑的惊呼，邓小琪急促的呼吸，

甚至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都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绝对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被某种规则吞噬了，连她自己高跟鞋落地时本该发出的脆响，都只化作一个沉闷的、被挤压过的闷响，仿佛隔着厚重的棉絮。

视线重新聚焦的瞬间，司藤的呼吸微微一滞。

眼前还是那间客厅的格局，沙发、茶几、书架的位置似乎没有变化，但一切都不同了。

空间本身在扭曲。

墙壁不再是笔直的平面，而是如同高温炙烤下的蜡像，缓慢地、肉眼可见地蠕动、流淌。

墙纸上原本素雅的青竹图案，此刻竹节断裂，竹叶翻卷成诡异的螺旋，颜色褪成一种病态的青灰，像陈年淤血。

天花板向下垂坠，形成不自然的弧形，几道粗粝的、如同疤痕般的裂缝蜿蜒其上，

裂缝深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微光，缓慢地搏动。

光线来源不明。没有太阳，没有灯具，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阴沉的、仿佛黄昏最后一线天光被稀释了无数倍后的惨淡微光。

这光没有温度，照在身上只让人觉得骨髓发凉。

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棱角分明的尘埃，它们不是随意飘荡，而是像被无形之力牵引，

沿着固定而诡异的轨迹缓慢旋转、碰撞，偶尔折射出冰冷如碎玻璃的光。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些镜子。

或者说，是现实世界的镜像碎片。

客厅原本的窗户位置，此刻是一大片破碎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银亮平面，像一块被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巨大镜面。

镜面中倒映的不是窗外景象，而是另一个略微变形、颜色失真的客厅——沙发扭曲的角度更大，

茶几倾斜得几乎要倾倒，书架上那些熟悉的书脊标题全部变成了无法辨认的扭曲符号。

而镜中，她和林墨的身影赫然在列，只是她的影像面色苍白如纸，旗袍的鹅黄色褪成了尸布般的灰白，

而林墨的影像……竟然侧过头，对着镜外的她，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友好的微笑。那是冰冷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司藤猛地移开视线，心中警铃大作。

她作为异类存活多年，见过无数诡秘场景，但如此彻底颠覆物理规则、充斥荒诞与破败感的空间，仍是第一次亲身踏入。

她看向脚下。

深色的木地板失去了光泽，板缝间蔓生着厚厚的、灰白色的菌丝状物质，踩上去有种令人牙酸的软腻感，仿佛踩在腐败的苔藓与尘埃混合的尸体上。

地板本身也不再平整，有的地方拱起形成缓坡，有的地方凹陷下去，裂缝深处同样有暗红微光脉动。

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铁锈般的血腥气、陈年灰尘的呛人味、某种有机物腐败的甜腻腥气，还有一丝……冰冷的、属于金属和虚无的空的味道。

她敏锐的植物本能在这里感到极端不适，这里没有生机，没有土壤的芬芳，没有雨水的清新，只有无尽的、凝固的衰败与荒芜。

仿佛整个世界被抽干了生命力，只留下一具庞大、扭曲、仍在缓慢腐烂的遗骸。

“这是……什么地方～ˇ ？”司藤的声音响起，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