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节 (3/4)
几天后的一个同样明媚的下午,在基金会几名专业工作人员的小心陪同下,一批特殊的、毛茸茸的“小客人”被小心翼翼地运送到了庄园。
庄园内一间特意提前整理出来、光线充足、通风良好的阳光房已经被布置妥当,地面上铺满了柔软厚实的防滑垫,角落里放置着各种尺寸的宠物窝、食盆、水盆、猫抓板、玩具以及干净的便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消毒水清理后的清新气味,但很快就被这些小生命身上散发出的、暖烘烘的、带着奶味和干草气息的特有味道所覆盖。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态度温和亲切的动物行为学家女士拿着记录板和一份详细的档案,根据事先对女孩们性格、生活习惯的问卷了解,以及对这批救助动物各自性情、创伤经历的评估,开始逐一宣布精心设计的配对结果。
“犬山D夜同学,这是分配给由你主要负责照顾的伙伴,它叫墨墨。”
一位工作人员轻声说着,将一个不大不小的、覆盖着深色布料的便携式宠物笼子,极其轻柔地放在了跪坐在地上的犬山D夜面前。
工作人员小心地掀开笼门处的遮挡,可以看到在笼子最里面的角落,一只通体漆黑如墨、只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是清澈琥珀色的小猫,正将自己紧紧缩成一个几乎看不见四肢的毛球,眼神警惕而惶恐地注视着笼外陌生的一切。
它的其中一只前爪似乎不久前受过伤,此刻还缠绕着洁白的、小小的绷带。
“墨墨是在一处倒塌的房屋废墟下被发现的,前爪有轻微骨折。”
“更糟糕的是,它似乎因为受伤和被遗弃的经历,对人类极度缺乏安全感,总是本能地寻找最黑暗、最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不愿意与任何生物接触。”
犬山D夜几乎是下意识地调整了跪坐的姿势,让自己能够与笼子里的那双琥珀色眼睛平视,厚重的长刘海如同往常一样,遮蔽了她大半张脸,也遮掩住了她此刻大部分的表情,但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透出用力的白色。
总是躲在最暗的角落吗?
这个描述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痛了犬山D夜内心某个熟悉的、柔软的角落,让她想起了那个总是隐藏在人群边缘、渴望靠近却又恐惧被注视的自己。
犬山D夜犹豫着,内心挣扎了片刻,终于极其缓慢地、带着肉眼可见的颤抖,伸出一根纤细的、同样有些苍白的手指,轻轻地、几乎不敢触碰般地靠近冰冷的笼门缝隙,用她那细弱得几乎要被阳光房里其他细微声响淹没的气音,小心翼翼地呼唤:
“墨墨?别别怕”
笼子里的小黑猫警惕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它没有立刻靠近,但也没有像对待之前一些陌生人那样发出威胁的哈气声或是向后缩紧。
它只是静静地、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透过犬山D夜垂落的刘海的缝隙,对上了犬山D夜那双隐藏在发丝后、一蓝一金的、同样带着不安与怯懦的异色瞳。
在那一瞬间,犬山D夜仿佛在墨墨那小小的、紧绷的身体里,看到了某个被世界伤害后、蜷缩起来的自己,一种奇妙的、超越物种的共鸣与理解,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悄然滋生、荡漾开来。
“伊井野瑶花同学,这是分配给你照顾的小家伙,它叫团子。”
另一个更小巧的、内部布置着干燥木屑、小食盆和彩色跑轮的仓鼠笼被放在了伊井野瑶花面前。
一只圆滚滚、毛色如同成熟麦穗般金黄的仓鼠,正将自己胖乎乎的身体紧紧塞在塑料跑轮与笼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屁股和几根因为紧张而不断微微抖动的银色胡须。
“团子因为体型非常娇小,天生胆子也小,所以需要照顾者投入极致的细心和保持绝对的安静环境。任何稍大一点的声响、过于突然的动作,都可能让它受到严重的惊吓,导致应激反应。”
伊井野瑶花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她平日里如同本体般时刻抱在怀里的相机,此刻都被她暂时遗忘在了身旁的地板上。
伊井野瑶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跑轮后面那小小的一团金色,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比自己第一次调试复杂代码或操作昂贵相机时还要强烈的紧张感。
好小好脆弱感觉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难以应付,稍微不小心就可能
伊井野瑶花努力回忆着刚才工作人员示范的要领,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捏起一粒专门为仓鼠准备的、小小的、带着天然香气的瓜子,然后以堪比慢镜头的速度,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递到跑轮的旁边,她整个人因为过度专注和紧张而僵硬得如同博物馆里的雕塑,连眼眶下那常年存在的黑眼圈,都仿佛因为此刻精神的高度集中而显得颜色更深了些。
“濑户卯月同学,这是你的伙伴,小铁。”
一条看起来大约三四个月大的、棕白色毛发相间的柴犬幼犬,被工作人员用柔软的牵引绳牵了过来。
这条名叫小铁的小狗并没有像寻常幼犬那样摇动尾巴表示友好或好奇,反而下意识地压低了前半身,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声,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周围环境的审视与浓浓的不信任感。
“小铁之前不幸落入一个不负责任的临时寄养家庭,有证据表明它受到过不当的对待甚至轻微的虐待,因此它对人类,尤其是成年男性,抱有极强的戒备心。”
“要赢得它的信任,需要极大的耐心、平和的心态,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濑户卯月原本抱着手臂,以一种略带审视的姿态站在那里,灿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耀眼的光泽。
听到介绍,濑户卯月非但没有因为小铁的龇牙低吼而后退,反而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然后直接毫不在意地盘腿坐在了干净的地板上,让自己的视线与这只充满敌意的小狗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呵”
濑户卯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碧绿如猫眼石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遇到挑战般的兴味和某种深切的了解。
“和我当初刚被丢进那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时,简直一模一样嘛,又倔又警惕,觉得谁都想害你,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