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节 (2/3)
这个被他亲手埋葬在数百年时光尘埃之下、早已被鬼的身份和“黑死牟”之名彻底取代的人类姓名。
这个象征着他不堪回首的过去、象征着对弟弟继国缘一无法磨灭的嫉妒与执念的根源之名。
怎么可能?!当年他堕入鬼道,为了斩断过去,几乎将知晓他人类身份的鬼杀队成员屠戮殆尽。
数百年过去,世间应该再无一人知晓“继国岩胜”这个名字才对。
眼前这个戴着褐色斗笠、身体无法被看透、使用水之呼吸的“柱”…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到底是谁?!是人是鬼?
黑死牟那六只猩红的鬼瞳,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剧烈波动。
他握住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声,周身那冰冷死寂的气息瞬间变得狂乱而暴戾,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隐秘。
山巅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惊涛骇浪般翻涌着震惊与杀意的上弦之壹,另一边是斗笠遮面、厚布缠刀、平静得如同深渊的神秘剑士。
晨光,即将刺破东方的天际线。
第61章 继国往事
山巅之上,凛冽的夜风仿佛也被这凝固的气氛所冻结。黑死牟六只猩红的鬼瞳死死锁定着十丈外那个戴着褐色斗笠、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
对方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继国岩胜。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了他早已被“黑死牟”这个鬼名冰封数百年的灵魂深处,搅动着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污泥与业火。
“你…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个名字的?”黑死牟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
他舍弃这个名字太久、太彻底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与之相关的一切。
这个名字代表着软弱、失败、以及…那段被继国缘一的太阳光芒彻底掩盖的、不堪回首的人类岁月。它不应该还留存于世,更不应该被一个陌生的鬼杀队剑士知晓。
林响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质问。斗笠下的阴影遮蔽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嘴唇。他刻意压低、改变的声线再次响起,低沉而平稳:
“战国时期,继国家邸。曾诞下一对孪生双子。”
黑死牟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在那视双生为不祥的蒙昧年代,长子与次子的命运,判若云泥。”林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巅回荡,字字清晰,“长子,承继国之名,享家族荣光,被倾注所有资源,视为未来栋梁。而次子因为头部的瘢痕却被视为灾厄的象征,如同敝履,如同尘埃,在家族的角落中,过着仆役般的生活。”
随着林响的叙述,一幅幅早已被黑死牟深埋于记忆坟墓最底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带着腐朽的气息翻涌上来。那是他作为“继国岩胜”时的记忆!是身为长子的骄傲与优越,是看向角落里那个沉默弟弟时,心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优越感。
“直到那一天。”林响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在黑死牟的心防上划开一道口子,“那个被家族视作灾厄、被众人遗忘的次子,其惊世骇俗的剑道天赋,如同破晓的曙光,骤然惊叹了整个继国家。仿佛他生而握刀,便是为剑而生,他天赋之出众世所罕见。”
黑死牟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丝。他记得这些,继国缘一的那份天赋,那份仿佛神明恩赐般的才能,第一次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时,带来的不是家族的欣喜,而是对他这个长子地位最彻底的否定与颠覆。
“继国家族,现实的抛弃了曾经的选择。”
“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倾注多年心血培养的长子,如同丢弃一件过时的器物。家族的目光、资源、乃至那象征家主的荣耀之位,瞬间都聚焦在那个曾经被他们弃如敝履的次子身上。”
黑死牟沉默着,那段被家族背叛、被父亲漠视、被曾经仰望他的人嘲笑的屈辱记忆,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那是他第一次品尝到被“抛弃”的滋味,也是他心中对缘一那份复杂情感的根源——是嫉妒的种子疯狂滋生的土壤。
林响的叙述并未停止,他翻动着黑死牟最不愿面对的篇章,勾起了他不常回忆的片段:
“心灰意冷的长子,在家族中如同行尸走肉。直到他们的母亲病逝那个沉默的弟弟,为了不阻碍哥哥继承家族,竟选择了独自一人,默默离家出走,遁入空门。”
“再相见时,已是多年之后。身为族长的长子,在一次任务中遭遇恶鬼袭击,身陷绝境,命悬一线。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弟弟出现救下了兄长。”
“被救下的兄长,看着弟弟那超凡的力量,看着自己苦修多年却依旧望尘莫及的差距,不管出于什么心理他下了决定。”
“为了追求那份力量,为了有朝一日超越那个如太阳般耀眼的弟弟,他抛下了的妻子与年幼的孩子,舍弃了家族的姓氏与责任加入了鬼杀队。”
黑死牟握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汗水和血腥味的年代,在鬼杀队中疯狂磨砺自己,日以继夜地挥刀,在生死边缘寻求突破。
他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月之呼吸,他觉醒了象征力量的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