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1/3)
“!”
他握着报纸边缘的手指下意识地猛然收紧,精致的新闻纸被捏出褶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怎么回事?
无惨脸上那丝闲适嘲弄的笑意瞬间冻结,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梅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锐利如实质刀锋的目光猛地抬起,如同探照灯般急速扫视着无限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那庞大而恐怖的感知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细致程度汹涌而出,疯狂地探查、扫描、感知着空间内的每一丝能量波动,每一寸空气的流动,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入侵痕迹、不稳定因素,或是任何一丝不属于此地的异常。
扭曲的建筑依旧沉默地矗立,如同亘古不变的怪异雕塑。纸门紧闭,纹丝不动。纵横交错的廊桥上空无一物,只有虚无在延伸。
鸣女怀抱琵琶,安静地坐在下方虚空中,拨动琴弦的单调音色——“…………”——依旧规律而空洞地回响着,维持着这个异空间最基本的稳定。一切似乎都与零点一秒前一模一样,平静得令人窒息。
错觉?
无惨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罕见地升起一丝疑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极度厌恶不愿承认的不安。以他存活千年的阅历和如今的生命层次,生理上几乎不可能产生无缘由的应激反应。
这种突如其来的源自本能的心悸,往往预示着某种超出他计算和掌控的变数正在发生。
但他反复地近乎偏执地探查了数遍,结果依旧。无限城固若金汤,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外力侵入的蛛丝马迹,内部也稳如磐石,鸣女的控制没有丝毫差错。
是最近将过多注意力放在了搜寻鬼杀队和青色彼岸花上,导致精神过于紧绷了吗?他试图为自己这异常的反应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最终,他只能略带烦躁地将这一丝突兀的不适归咎于此。他缓缓收回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感知力,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投回报纸上的文字。
然而,先前那片刻伪装的悠闲心情已然荡然无存。一种莫名的阴魂不散的焦躁感开始在他完美冰冷的皮囊下滋生蔓延。
他“啪”地一声,有些粗暴地将报纸合上,随手扔在一旁。目光转向平台下方,那个永远如同人偶般抱着琵琶端坐于虚空中的身影。
“鸣女。”无惨的声音响起,冰冷毫无人类的情绪起伏,打破了无限城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怀抱琵琶的上弦之肆,也就是鸣女,闻声微微抬起头。
她那几乎被浓密如瀑的黑色长发完全遮盖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只诡异巨大的瞳孔的眼眸,透过发丝的缝隙,安静地、空洞地望向无惨,沉默地等待着他的命令。
她刚刚被无惨亲自提拔至上弦之肆的位置,取代了先前被斩杀的空缺,这既是对她独特而实用能力的认可,也意味着她将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鬼杀队总部以及产屋敷宅邸的所在,搜寻得如何了?”无惨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莫名心悸勾起的细微不耐。
鸣女没有立刻用语言回答,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她那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了怀中琵琶的一根弦。
“——”
一声空灵、幽远、却透着十足诡异的弦音突兀地荡开,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无形的涟漪。
随着音波的扩散,在她前方的虚空中,景象开始扭曲变幻,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搅动,无数个细小的、仿佛由光影构成的画面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排列荡漾。
这些画面视角极其奇特,有的仿佛是从极高处的天空俯瞰,有的则是紧贴着地面移动,有的依附在屋檐下,有的甚至是在快速晃动的视角。它们共同的特点是极其隐蔽,画面微小而模糊,但却能清晰地传递回信息。
这正是鸣女血鬼术的核心能力之一,分裂出无数个微小如眼球甚至更小的特殊分身。这些分身极其脆弱,或许普通人无意的一脚就能踩碎,但它们却拥有着绝佳的隐蔽性和穿透性,可以无视大多数结界和视觉阻碍,依附于墙壁、瓦砾、树叶、甚至生物体表,极难被察觉。
它们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无处不在的幽灵之眼,严格遵循着鸣女的意志,昼夜不息地穿梭于人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执行着最彻底的侦查、刺探与监视任务,并将所见所闻实时反馈回本体。
此刻,虚空中荡漾的无数个小画面,正是这些分散在列岛各个角落的眼球分身所传回的实时影像。虽然只有鸣女能直接解读所有信息,但无惨可以通过她的共享视野清晰地看到关键内容。
画面快速闪烁、切换。频繁地捕捉到穿着鬼杀队标志性黑色队服、或虽然穿着常服却难以完全掩饰随身携带的日轮刀刀柄的剑士身影。
他们出现在不同的城镇、乡村、山道、林间,行色匆匆,甚至面带疲惫与凝重,但从不同的方向、通过不同的路径,最终的大方向却惊人地一致。都在朝着京都附近的那一片连绵起伏、人迹罕至的茂密山林区域汇聚。
“无惨大人……”鸣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很久未曾开口说话,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和机械感,“近期鬼杀队活动异常频繁,所有队员都在向京都外围的群山方向移动,集结程度相当之快。”
她操控着几个最为关键已经深入到那片山林区域的“分眼”,将镜头视角拉近、固定。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鬼杀队员熟练地拨开茂密的藤蔓或利用特殊手法开启某些岩壁上的隐蔽入口,身影迅速没入其中,消失不见。或是穿过某些视觉上会产生扭曲的天然或人工屏障。
“虽然总部具体入口仍未完全锁定,因这片区域范围巨大地形复杂。”鸣女汇报着,“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集结,核心据点必然在此区域深处,产屋敷宅邸也极大可能与之同在……”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