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2/4）

她的质问尖锐而直接，直指御主与从者关系最核心的本质——魔力供给。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宣判死刑的质问，符江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是用那沉闷的变声器，继续陈述着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

“我没有任何魔力。”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锤都来得震撼。

美狄亚Lily的瞳孔再次收缩。

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妄图参加圣杯战争？

这是她听过最荒谬的笑话。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而是纯粹的无知与疯狂。

“除开这张哪怕是英灵都可能会被魅惑的脸，以及一些我知道的、关于这场圣杯战争的未来情报之外，我一无所有。”

符江的语气坦诚到近乎自残，“我无法为你提供任何来自寻常魔术师御主那边的支援。”

“因此选择我，你将得不到任何魔力补充，每一次战斗都是在消耗你自己，甚至可能因为魔力枯竭而消失。”

他将自己所有的劣势，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的面前，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美狄亚Lily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对方的说辞，或许是吹嘘自己家族的底蕴，或许是用令咒来威胁，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堪称自杀式的坦白。

在她陷入巨大的错愕中时，符江的话锋却陡然一转，那平静的语调下，涌动起一股压抑不住的、炽热的情感。

“但即便如此，我也必须参加这场战争！必须得到圣杯！”

“因为我不想……不想再看到有无辜的女孩，仅仅因为看了我一眼，就陷入疯狂！”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苦的颤抖，仿佛眼前浮现出了某个具体的、因他而陷入不幸的身影，“她们会抛弃自己的人生，抛弃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脑子里只剩下对我的、病态的爱意！”

“可那不是爱，那是诅咒！是和我身上这个诅咒一样，需要被根除的毒瘤！”

“我渴望消除这份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让那些被我魅惑的受害者，能从那疯狂的爱火之中解脱出来，恢复正常的人生！”

这番发自肺腑的呐喊，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雨夜的寒意。

它击中了美狄亚Lily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曾经也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少女，在科尔基斯的神殿里，怀抱着对世界最美好的幻想。

如果不是神明的恶意，她或许会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伟大魔女，而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背叛魔女”。

她比任何人都懂那种“身不由己”的痛苦，也比任何人都渴望“救赎”。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愿望，竟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包含了对“受害者”的救赎。

这……这简直……

“你……”

美狄亚Lily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累赘，是圣杯战争中最差劲的御主人选；

但情感上，她却被这份愚蠢的善良和真诚，搅得心乱如麻。

符江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和挣扎。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收回了那只伸出的手。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不公平的交易……你因为生前的心理阴影，会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为难你，我甚至可以为你指出一条更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