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2/4)
松田幸子怎么也想不到母亲是这样的人,一气之下就搬离了母亲的住处,但很快她就发现日子真得非常难过。
出去丢垃圾,幸子和孙明远不会垃圾分类,马上就有一些人跑过来指责他们,“我和你说了很多次垃圾分类的办法吧!”、“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不可以扔玻璃瓶!”、“大喊大叫,吵吵闹闹的,忍无可忍!”
松田幸子压根就不会说日本话,年龄偏大,学历又比较低,压根没办法就业,不得已接受政府提供的“生活保护”救济而放弃就业。
这笔生活保护金,数额不高,勉勉强强能维持底层的生活,但前提是受助人不离开日本,即使是短暂地回中国探亲、扫墓也不行……
而与此同时,孙明远也进入到日本学校,但这并非新生活的开端,而是噩梦的开始,在语言完全不通的情况下,孙明远转入当地中学,而一入学,校长就说中国的教学质量比日本差,然后又说在学校最好使用日本名字,说完就随便给他起了一个日本名字。
孙明远比较倔强,他非常愤怒校长的小瞧,也不愿意改名,出国前,爸爸告诉过他,你是中国人的儿子,去了日本一定不能忘记了自己的根,但很快,他就开始为自己的倔强付出代价……
此时日本正处在中小学生“校园欺凌”高峰,青少年的不良行为已到了令人堪忧的地步。遗孤子女家庭生活贫困、
语言不通、“学力低下”,自然成为日本学生的首要攻击对象,孙明远经常被同学殴打,以至于一度失语甚至失忆。
被不断欺负后,孙明远不愿意走进教室,躲在厕所里等待放学,在厕所的墙壁上写满中国的诗歌、思念家乡的词语以及痛恨日本的话。
他不习惯跟日本学生在一起上课,于是偷跑出学校,然而又无处可去,只能利用月票在公交车上坐一整天,而到了深夜,他会偷偷潜入集会场所,情绪失控地破坏着场地,然后疯狂得控诉着……
而这一次,来自于后世的孙明远出现,一点都不奇怪,被欺辱他的学生打破了头,流了很多血,然后被送到了医院!
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种种凄惨经历,严重刺激了后世来客孙明远,该死的小鬼子,竟然这么欺负人,但他只有十四岁,小胳膊小腿,连养活自己都难,不,也不是没办法,这个世界有不需要懂日语就能找到的工作!
孙明远脑海中不断的闪动着什么,就在此时,病房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满脸憔悴的中年妇女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看到儿子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不由得痛哭起来。
旁边病房的日本人听到之后,又在叽叽哇哇起来,肯定是在指责,而孙明远也被惊动,睁开眼睛,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妇女的身份,自己现在的母亲松田幸子。
松田幸子看到儿子醒过来,十分惊喜,她来到病床前,小心翼翼的摸着小儿子的手,低声问他疼不疼?
一股子暖流用入到孙明远的心中,孙明远莫名的激动起来,他微微咬了咬嘴唇,心情很复杂,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面对现实,“妈,我不疼了!”
松田幸子看着儿子额头上的纱布,猛得站起来,“明远,我们娘俩回国,立刻回国,以后再也不来这个遭瘟的鬼地方!”
孙明远闻言,抬起头,然后咬着牙说道,“我们确实要回国,但我们绝不会灰溜溜的回国,妈妈,再忍耐一段时间,我找到办法了……”
第二章 命运的馈赠
1980年,日本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虽然现在正处在第二次石油危机期间,但对日本经济的冲击并不是非常大,此时的日本经济连续多年高速增长,整个日本极其繁荣,公路上到处都是汽车。
住了几天院,孙明远就待不住了,被母亲搀扶上爬上东京一辆公共汽车的孙明远,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而且都是日本的国产车,不由得相当感慨,后世的中国可能也没有达到日本现在的汽车占有率,不过日本已经到达了巅峰,他忍不住想起了委座那段名言。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二十年前,我从徐州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北伐,中华秋海棠叶遂归于一统。
本党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短短二十年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了么?”
或许未来的日本人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八十年代竟然会变成他们的顶峰,这只能说上天给你的每一次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当日本人在美国人的卵翼下,高速发展中,他们并不明白西边的庞然大物正以破釜沉舟的决心拼命得积攒着,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他们等来了机会,短短三十年后,中国的GDP就超过了日本,又过了十年,己经几倍于日本,而且这种差距还会越来越大……
如果不知道这一切,孙明远或许会稀里糊涂的选择在日本苟活,哪怕沉沦于基层,但他知道这一切,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管他的心,还是他现在的种种遭遇,都告诉他,他不过是这里的过客,他的未来在中国,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原始积累,而在日本完成原始积累,要比在中国容易太多太多,毕竟这是日本的鼎盛时期,只要他薅到一根羊毛,就够国内咀嚼半天的!
不过想着薅羊毛的孙明远首先是生存,虽然幸子每个月可以收到一笔钱,但只是最基本的待遇,她必须出去打短工,但日语终究只能简单的交流,做不了复杂的工作,清洁打扫、货品包装、便当工厂的活儿幸子都做过。
这些工作待遇不高,但如果换成人民币寄回国,一天能顶丈夫一两个月的工资,所以母子俩的生活相当的贫苦,为得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积攒钱,准备寄回国或者买几个大件带回国。
母子俩住得地方不仅破破烂烂,还时不时有各种黑社会出没,孙明远记忆中每次回来都小心翼翼得,生怕被人殴打。
孙明远刚刚出院,幸子为了给儿子养身体,特意买了一点肉,做了两个东北菜,吃惯了大鱼大肉的孙明远含着泪吃饭,他记事开始,孙家日子就过得很好了,从来没断过鱼肉,什么时候混成这个凄惨样子了?
对孙明远而言,吃饭倒不是头大的事情,真正头疼的还是学校,虽然他读书时间不算长,但好歹也是通过高考的大学生,现在让他从初一学起,而且还时不时被一群王八蛋欺负,偏偏他年纪小,还不过,他自然不干,所以他自然要找出路。
此时此刻的孙明远能够找到的出路很简单,充分发挥他的老本行,寻找日本的棋馆下各种彩棋,不仅不必被打,而且还可以赚到一些钱,顺便也给便宜老娘解决工作问题,棋馆总需要人服务,总需要人看店,幸子可以干这样的活。
孙明远抬头看着自己这个便宜老娘,个子不高,估计也就一米五不到,毕竟他这个儿子已经高了一截,而他现在还没有发育,也就一米六多一点。
幸子今年还不到四十,但她的面容已经犹如秋日的阳光,略有风霜之色,但仍旧温暖而和煦。岁月在她的眼角刻下了一丝苍老,却无法掩盖她那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关怀之意,唉,心中有一股激动涌了上来,孙明远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定要让孙氏一家人过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