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262节 （1/4）

更要命的是，银行抽贷压力巨大，而那些白条的钱又收不回来，我听说现在燕京电子的账上已经没有钱了，给职工的奖金和福利都在拖延，可即便如此，他们还强撑着！”

陈永强的声音都带着点气愤，“燕京电子的职工们十分恼火，骂得很难听，说他们‘把好厂子败光了’……他们现在就想抓住咱们这根救命稻草，指望咱们给他们分红救命！”

孙明远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咎由自取！”

就在此时，听说孙明远过来了，燕京电子的厂长张国庆、党委书记王强等主要领导，还有几位市工业局派来协调的干部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他们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袋深重，再无往日国企大厂领导的风光，一见到孙明远，张国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孙董！孙董您可回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还没等孙明远开口，张国庆就开始大倒苦水，几乎带着哭腔：“孙董啊！形势严峻啊！厂子要垮了！仓库全塞满了！卖不动！长虹那帮孙子带头降价，市场全乱了！

银行像催命一样天天堵门！更别提那些打白条拿货的……现在人影子都找不着，这窟窿太大了！我们……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充满哀求：“孙董，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们了！恳请孙董看在合作多年的份上，看在几万工人和背后几十万家属的份上……给我们批一笔分红吧！哪怕两三亿也好！让我们能补上工资窟窿，给银行一点利息缓缓也好啊！”

旁边的党委书记王强和工业局干部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孙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关系到首都稳定的大局啊！燕京电子不能倒啊！”

孙明远面无表情地听完，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几秒后，孙明远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张厂长，你刚才说……你们卖不动，是因为长虹降价？你们一降价，就会亏损？”

“对对对！”张国庆忙不迭点头，“孙董，您是明白人！一降价就亏！这账没法算了啊！”

“哦？”孙明远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可是，按照协议，我们给你们的货物都打了九五折，你们转手一卖立刻就有五个点的稳定收入，你们到底是怎么亏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张国庆瞬间煞白的脸：“前几年，你们囤了那么多家电搞惜售，去年市场价涨到4000多甚至5000块的时候，这个过程你们赚了多少钱？！”

张国庆和几位燕京电子的领导顿时如坐针毡，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会议室一片死寂。几个工业局的干部也尴尬地转过头去。

“不要告诉我，这么高的利润差价，都被你们‘合理’地‘上缴’了？”孙明远的声音陡然提高，“这些年赚取暴利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分配的？上交多少给国家财政，又给了职工多少福利？

现在市场一转冷，银行一抽贷，工人一闹事，你们就跑到我这个合资方来，哭爹喊娘要分红救命？”

孙明远越说越恼火，“你们好意思说亏损？！你们好意思在我面前哭穷？！过去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冤大头’吗？不是觉得囤积货源，搞倒腾稳赚不赔吗？怎么？现在风浪来了，你们就原形毕露，扛不住了？”

“孙董，您冷静一下……”

“要分红？”孙明远鸟都不鸟出来打圆场的北京市轻工局副局长，冷笑一声，“一分钱都没有！明远电器的钱，是要拿去买生产线、搞研发、升级技术、盖职工宿舍、为即将到来的行业‘大战’储备弹药的！

那是公司的未来，也是几千名真正为企业创造的工人们应得的保障！凭什么拿去填你们自己搞出来的亏空？！”

“孙董，您这样做不对呀，我们拥有合资公司一半股权，你账上那么多钱，没理由不分红的……”

“出路只有一个，”孙明远压根没理睬王强所说，“不想被长虹和我们明远接下来的动作彻底碾死，立刻、马上！把仓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家电，按照比长虹更低一点的价格甩出去！能回笼多少资金是多少！

接下来，你们拿到我们的货，然后迅速卖出去，不要搞东搞西，我们的产量会越来越大，你们一年赚几千万都是有的，慢慢还债，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

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现实：“越往后拖，那些积压的电器只会变成更沉重的负担，死的更快！”

说完，孙明远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会议室门口走去。他的助理和安保人员立刻跟上。

“孙董！孙董！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张国庆猛地站起身，绝望地嘶喊，试图追上去。

“我就是见死不救！”孙明远头也不回，声音冰冷而清晰，“与其把钱扔进你们这个无底洞，不如留着给愿意好好做实事的人！这是对资本最起码的尊重！”

“砰！”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孙明远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开车，他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吩咐：“通知陈永强，联系银行和燕京电子内部和我们关系好的同志，把燕京电子的资产状况仔细彻查一遍，无论如何，这一次都必须踢走燕京电子，要不然接下来的麻烦还会不断……”

孙明远见死不救的消息，迅速流传出去，工人们立刻听说了，三百多名工人聚集在厂区中央，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扯着嗓子呐喊，更多的人则用身体铸成一道愤怒的人墙，将行政楼团团围住。

铁门在工人们的拳头下发出战鼓般的闷响，每一声撞击都像是在敲击着这个国有企业摇摇欲坠的根基。

"三个月没见着奖金！我们的血汗钱哪去了？"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工人站在人群前方，声嘶力竭地喊着。

"仓库里的彩电凭空少了两千台！这账怎么算？"另一个工人挥舞着手中的工作证，眼中满含热泪。

"姓张的！你批的白条够枪毙十回了！"人群中有人指着行政楼三层的窗户，那里正是厂长办公室所在。

嘶哑的咆哮声如同巨浪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行政楼，玻璃窗在这音浪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可能破碎。楼内财务科的王会计紧紧抱着手中的账本，那本记录着无数见不得光交易的册子此刻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与燕京电子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墙之隔的合资公司明远电器。这里秩序井然，生产线运转有序，工人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