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284节 （2/4）

陈巧巧皱眉道："会有什么问题吗？我们的所有操作都是合法合规的。"

"合法性不是问题，政治敏感性才是。"他转向玛丽安娜："安排一下，我愿意接受《华尔街日报》的采访。另外，回复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我可以安排时间见面，至于财政部的研讨会，表示感兴趣，但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其他的电话呢？"玛丽安娜问道。

"暂时礼貌回复，排期安排。"孙明远说道，"记住，我们现在是被追求的一方，不要显得太急切。"

玛丽安娜记下了这些安排，正准备离开时，电话又响了。这次的来电显示让她都吃了一惊："先生，这次是......联邦储备银行纽约分行的主席办公室。"

孙明远和陈巧巧交换了一个眼神，联储纽约分行在美国金融体系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其主席往往是华尔街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这个电话的分量完全不同。

"接过来。"孙明远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权威的声音："孙先生，我是杰拉德·科里根，纽约联储主席。我想我们应该见个面，谈谈一些共同关心的话题。"

孙明远保持着礼貌而谨慎的语调："科里根主席，这是我的荣幸。请问您希望谈什么方面的话题？我需要准备一下！"

"这不是官方的质询，只是‘简单’聊一聊，"科里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知道您对市场走向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

"我很乐意分享我的一些看法。"孙明远回答道。

"很好。明天下午三点，我的办公室，如何？"

"没问题。"

纽约联储大楼坐落于曼哈顿下城的自由街33号，这座厚重的花岗岩建筑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力气息。

孙明远在一位表情严肃的秘书引导下穿过层层安保区域，来到了顶楼东北角的杰拉德·科里根的办公室，通过窗户，可以俯瞰到华尔街的钢筋丛林和远处的自由女神像……

“孙先生，久仰了。”科里根站起身迎接，他年近五旬，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细条纹西装，领带上是极不起眼的联储标志图腾，典型的美国老白男。

“科里根主席，感谢您抽出宝贵时间。”孙明远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不迫。

简短的寒暄后，科里根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直接将谈话切入核心：“现在整个华尔街都在议论你的石油操作，方便说说吗？当然，在合规范围内。”

孙明远知道对方真正的用意并非好奇，而是验证其交易是否触碰了敏感的监管红线。他微微一笑，显得十分坦诚：“这确实是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赌注，主席先生。

与其说是纯粹的金融操作，不如说是对历史教训和地缘格局的一种逆向投资——或者说，一种高度可控的风险敞口管理。”

仔细解释起来：“我与沙特哈立德王子等一批中东资本有比较密切的商业往来……逐渐意识到萨达姆·侯赛因统治下伊拉克的深层困境。

八年两伊战争耗尽了其外汇储备，石油收入暴跌加上400亿战争外债的重压。对一个依靠资源换取合法性的独裁政权来说，这无异于慢性窒息。”

科里根的眼神微动，显然对孙明远的信息来源层级有了新的评估。

“1980年，当时赚了无数石油收益的萨达姆悍然入侵体量更大的邻国伊朗，由于当时特殊的原因，萨达姆的入侵被纵容……

但八年战争耗干了伊拉克的血肉，当无解的经济困局直接威胁到萨达姆的统治时，逻辑上最可能的剧本是什么……必然是新的战争，这是路径依赖！”

孙明远的分析冷酷而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小国政治强人普遍具有的‘骄狂特性’会放大冒险性，萨达姆看到了兼并科威特的巨大收益，却低估了科威特和伊朗的巨大不同，毫无疑问，这一次他撞上了铁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从油价曲线本身看年暴跌后到1989年的数年间，油价已触及深度成本支撑区域。因此我设计的头寸带有天然的亏损安全垫。”

孙明远顿了顿，“早在1989年三季度，我就开始在远期合约上建立分散的多头头寸。就算萨达姆不入侵，我相信油价存在一个周期性的底部反弹空间，预计损失上限不超过20%。而一旦战争爆发，油价很可能飙升100%-150%——这是一个典型的风险回报极其不对称的仓位。”

“听起来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豪赌。”

“华尔街的精髓正在于此——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追逐预期差。”孙明远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现在的牌桌上局势已明朗化。

基于对美军联合作战效能和沙特增产稳定市场的判断，我在持续平仓获利的同时，正在建立18个月期限的原油空头。”

“哦？如此确定？”

“不管是叙利亚贝卡谷地之战，还是1986年对利比亚独裁者卡扎菲的空袭，都证明了美国强大无匹的军事实力，更不要说，美国还有恐怖的隐形轰炸机！”

孙明远顿了顿，“1970年代因油价飙升导致美国经济衰退的教训十分深刻，我相信美国政府会释放石油库存，这一切都意味着，油价不可能在每桶39美元的高位持续太久，暴跌是必然的结局，而空头合约正是对这种预期进行对冲的最佳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