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316节 (2/4)
为了尽快从孙明远手中拿到更多的外汇,本来需要1-2年的前期审批迅速完成,然后开启拆迁,等整体设计一出来,就立刻打地基,融资什么的,国内各大银行都非常配合,一切快得让孙明远都很担心,可别出质量问题……
“那两栋楼,你们动作很快!”米市长十分满意的指着工地,“就像插在浦东心脏的两把钥匙,打开的是世界对上海的想象!等三年之后,它们建起来,全世界都能感受到上海速度绝对不比深圳速度差!”
孙明远微笑着倾听,不时颔首表示认同,游艇绕行一圈,重回浦西码头,下午的重头戏即将登场——考察位于老城区、曾经辉煌、如今却略显沉重的“上海电真空股份有限公司”。
车队驶入一片厂区林立、烟囱高耸、但色调偏灰暗的区域。这里与浦东工地的崭新、开阔和希望感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中甚至隐约残留着过去大工业生产特有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厂牌“上海电真空股份有限公司”下,是一连串如兄弟般比邻而居的子厂:上海电子管厂、上海电子管二厂、上海电子管三厂、上海电子管四厂、上海灯泡厂以及上海显像管玻璃厂……厂区虽各自独立,但分布极为紧凑。
这些个工厂几乎共享院墙,彼此联通,构成了一个在计划经济时代规模惊人、几乎垄断华东甚至全国市场的“电子管与照明王国”。
所有这些企业都隶属于庞大的上海市仪表电讯工业局(简称仪表局),这个局在巅峰时期,拥有职工十万之众,是上海地方工业体系中的庞然大物,而吴枢机曾经担任这个局的副局长,实际主持工作。
也正式在主持仪表局期间表现出来的杰出才干,吴枢机得到了上海老同志们的认可,成为上海培养的四十多位后备干部第一人,一步步成为了上海一把手……
然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随着晶体管的普及、集成电路的爆发式发展,这些曾经点亮千家万户、支撑国防军工、作为国产收音机、电视机心脏的电真空器件,不可避免地步入了“夕阳红”。
作为曾在上海电子工业系统奋战多年的老领导,吴枢机对这个“娘家”有着深刻的感情,故地重游,他的神情带着几分凝重和感伤。
在电真空公司主要领导和一众头发花白、有些穿着洗得发白工作服的老厂长、技术骨干陪同下,他们走进了设备陈旧、车间空旷的上海电子管一厂。
车间高大的桁架上依旧挂着一些用于搬运真空炉和巨型玻璃泡吊装的行车,但曾经炽热轰鸣的生产线,如今大多沉寂。
仅有的一条黑白显像管生产线还在低速运转,工人们穿着厚重的劳保服,穿梭在高温区域,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玻璃吹制、金属电极封接、真空排气、老练测试等工序,每一个环节都依赖熟练的工匠手法,自动化程度极低。
“老高,现在订单怎么样?”吴书记关切地问身边的电子管一厂高副厂长。
“唉,”高厂长叹了口气,这位曾获“市劳模”称号的老技工出身的副厂长,脸上刻满了愁苦的皱纹,“越来越少了。
黑白电视快淘汰了,彩色显像管……哎,我们的东西不行,怎么也比不上咸阳厂、进口货和合资厂,电子管……除了军品和一些特殊工业设备,其他的几乎都没了。
老兄弟们都闲下来一大半,靠局里统筹调剂一些灯泡和日光灯管的任务撑着,亏损……报表难看啊,全靠局里输血度日。大伙儿心里都慌得很,不知道这厂子还能撑多久。”
这一幕在走访电子管三厂、灯泡厂时被不断重复。曾经热火朝天的生产线变成了需要轮班值守的“留守状态”,熟练的吹玻工、金属封接工、荧光粉涂覆工变得无所事事。厂区内显出一种压抑的安静,与浦东工地的喧嚣形成刺痛的反差。
在显像管玻璃厂,看着窑炉前汗流浃背的工人,吴书记特意走过去,拉住一位皮肤黝黑、手上布满烫伤痕迹的老工人的手:“老大哥,辛苦了!几十年如一日在这高温炉前,不容易啊!”
老工人显得有些局促,嘴唇嗫嚅着:“枢机……不辛苦……有活干就好……就是……现在活太少了……”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迷茫和担忧。
慰问了一圈,回到了电真空公司略显简陋的会议室。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吴枢机看着面前的一排老部下、老厂长们,语气凝重:“同志们,电真空是我们的老厂子,是老功臣,为国家和上海做过巨大贡献!绝不能看着它就这么衰落下去!转型,是唯一的出路!靠输血只能维持一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说完,目光转向身旁一直沉默观察、神色平静的孙明远,带着诚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明远啊,你是点石成金的能人。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些老厂子,设备有些旧,但技术底子和产业工人队伍是一流的!
这些老师傅们,车钳刨铣焊样样精通,搞精密制造、精密模具出身的人很多!就是……就是发展方向上,跟不上时代了。你有什么好路子,能帮帮这些老厂、这些为国家建设奉献了青春的老工人们吗?有什么地方能和你的产业布局结合的?”
会议室里所有电真空系统的干部们,目光刷地一下,带着希冀、忐忑、甚至一丝恳求,聚焦在孙明远身上
孙明远并未回避众人的目光,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片刻,他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吴枢机,您说得对。
老厂的底子,尤其是产业工人的技术素养、纪律性和动手能力,是我在别处很难遇到的宝贵财富。设备和技术落后是事实,但人才,特别是技能型人才,是我们未来布局中极其稀缺的资源。”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初步有几点想法,看看是否可行,大家可以探讨。”
“第一,迅速转型为精密光学元件制造,做明远系企业的配套!”孙明远解释道,“我们明远系这几年引进了大量设备和技术,比如明远光学就成套引进了东德蔡司的大批设备,对光学玻璃的研磨、抛光、镀膜以及精密光学支架、模具的需求量极大!
灯泡厂有吹制玻璃的基础,有模具设计制造的底子,工人对温度控制、材料特性和精密加工不陌生。这块业务,完全可以承接我那边的部分订单,这比你们死守白炽灯有前途多了。”
“第二:尝试进入到电子封装和测试以及各种后道工序……我在马来西亚考察过,马来西亚工人还不如咱们国内,我们办先进晶圆厂不得不从国内调人过去,他们都能做封测,上海电子企业做封测自然更容易。
又比如显像管玻璃厂拥有大型炉窑和退火工艺基础,可以尝试转型为我们液晶面板生产所需的玻璃基板后端加工如切割、研磨、清洗等,虽然技术要求更高,但有底子在。”
“第三,整合电工技能,打造技工培训与外包基地。”孙明远顿了顿,“我发现不少工人是八级电工、高级钳工,线路布控、设备维修经验丰富。
现在我们明远系在上海的工厂,未来浦东科技城计划启动后,有大量的水电安装、设备日常维护保养、精密仪器辅助操作的需求!
完全可以把这部分有经验、又暂时无法安排到新岗位上的老师傅组织起来,成立一个专门的‘精密服务保障公司’,承接我们内部以及其他新建高端工厂的非核心维护业务。一来维持他们的收入,二来也为高端制造保障提供坚实的后盾。
第四,由明远集团出资联合仪表局,共同升格组建一家‘上海先进制造技术学校’,为半导体和液晶等高精尖工业的发展培养人才,可以优先安排转型工人来培训提升,吸收优秀毕业生直接到我旗下企业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