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第337节 （3/4）

而在一次宴会上，他认识了一个在未来将名震世界，但此刻羽翼尚未完全丰满的“白手套”——罗曼·阿布拉莫维奇。

孙明远计划在俄罗斯投资汽车、电器和农业，再加上林业等等，虽然都是有利于两国的好事，但老毛子做事糙，不讲规矩，信誉堪忧，也是人所共知。

他们若看到一个外国佬，尤其是一个中国人，在俄罗斯的土地上赚取巨额利润，眼红病发作起来，立刻就想抢劫，这是本能，什么合同、协议都可能变成废纸。他们的国际商业信誉，在这个狂野的年代，真心不比南亚某大国强多少。

正因为如此，孙明远才步步为营。拉上中粮，是披上一层国家行为的护身符，让俄方在撕破脸前多少要顾忌一下双边关系。

明远电器有国企背景，会在香港上市，必然一群外资股东，明远汽车注册在英国，这些错综复杂的股权和注册地结构，本身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只要自己严格守法经营，账目清晰，不给对方留下明显的把柄，对方即便要发难，也得掂量一下后果，不至于做得太过难堪。

但孙明远心里还是不踏实。这个时期的俄罗斯精英，对西方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崇拜和谄媚。同样的项目，如果换成一家西方公司，遇到的刁难肯定会少很多。

他需要一个能在俄罗斯权力迷宫深处说得上话的人，一个能提前嗅到风险、并能用“俄罗斯方式”解决问题的人，孙明远当然有这样的人，但这样的人越多越好，他就看上了阿布。

此时的阿布，远非日后那个翻云覆雨的能源寡头和英超切尔西的老板年初的俄罗斯，寡头们虽然凭借“贷换股”等私有化手段快速积累财富，但远未达到权力的巅峰。

此时的阿布拉莫维奇已经经商好几年，一开始是和做空姐的女朋友一起走私香烟、香水等，后来创办玩具和汽车零部件生产厂。他的生意范围很大，从养猪到炼油再到保安公司，几乎无所不有，凡是能赚钱的，都插一脚，但都不怎么样。

叶利钦虽然依靠他们打击了旧势力，但此时他尚未面临后来俄共的强力挑战，对寡头的依赖并非不可替代，手中仍掌握着大量尚未完全私有化的核心国企资源，比如让阿布无比富贵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目前还没有私有化。

阿布与叶利钦家族（尤其是其女塔季扬娜）的关系虽已建立，但“提款机”和“家族银行”的角色尚未完全固化，他仍处于需要不断巩固地位、拓展资源的上升期。

这样一个正处在上升期，又囊中羞涩，且未来还比较知进退的阿布，自然是孙明远很好的合作对象，孙明远不怕他不就范。

阿布这一类的窃国大盗，未来一旦做大，必然日夜不安，希望实现资产的全球布局，但要想做到这一切并不容易，孙明远在西方经营多年，可以拉他一把，给他打开通往西方和东亚的潜在渠道，他肯定会合作。

而在孙明远眼中，阿布这些人在接下来的几年会迅速积累无数资本，到时候也是他最好的融资对象之一，与其他们的钱跑到国外买这样那样的狗屁东西，还不如为中国和他孙明远的发展多做一些贡献……

到了约定的时间，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了，两人握手，阿布看起来比孙明远想象中还要年轻，脸上带着略显腼腆甚至拘谨的笑容，穿着合体但不算奢华的西装，，他热情地与孙明远握手，寒暄的语气自然流畅，仿佛多年老友重逢。

寒暄过后，阿布却绝口不提正事，反而兴致勃勃地和孙明远聊起了足球，特别是对刚刚结束的英格兰足球超级联赛评头论足。

“孙先生，这个赛季，伯明翰队的表现真是让人眼前一亮！成绩好，进攻漂亮，您的球队中那群年青人，菲戈、吉格斯……哦，还有那个巴西小子，活力十足，才华横溢！看得真是过瘾！”

阿布挥舞着手臂，模仿着盘带和射门的动作，语气中的热情和专注显得无比真诚，仿佛他生命的全部激情都投入在了那绿茵场上。

孙明远心中了然，这是对方惯用的试探和暖场策略——先用轻松无害的话题降低对方的戒备，观察其反应、品味和性情。

他从善如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微笑道：“罗曼，你的眼光很准。英格兰足球的魅力就在于此，永远充满激情和不确定性。年轻球员的冲劲和天赋，是任何一支球队最宝贵的财富。”

他话锋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带，抛出了一个仿佛朋友间玩笑的建议：“你这么喜欢足球，又有足够的实力和热情，为什么不考虑自己买下一支球队呢？

将自己喜欢的球员招致麾下，按照自己的理念打造一支梦之队，那种成就感和掌控感，可比单纯坐在看台上要强烈得多。”

阿布立刻眼前一亮，但他控制情绪的能力极佳，他先是一阵谦逊的哈哈大笑，然后摆摆手，语气夸张地说道：“现在一个球员的转会费已经超过一千万美元，实在太多了，能做个快乐的球迷，我就很满足了。”

他巧妙地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随即，他端起酒杯，啜饮一口，目光重新聚焦，变得更为正式和专注，但依旧保持着那种圆滑的亲和力。

“孙先生，您通过马卡罗夫将军（东亚银行‘董事’，前KGB将军，819前后通过叶利钦的关系认识的，说白了，就是请来的保镖，通过特殊分红，每年合情合理的给叶利钦家族转钱）传达的合作意向，我非常感兴趣。

投资农业，振兴俄罗斯的土地，这是一件非常有远见、也非常有意义的伟业。不知道，您具体如何看待我们之间的合作呢？”

真正的谈判，此刻才算正式开始。

孙明远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诚恳而直接，“罗曼，我欣赏你的坦诚和直率。我也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在莫斯科拥有非凡的能量和令人信赖的声誉。

我们的农业项目，前景广阔，但也需要稳定的政策环境和安全的经营保障。单纯依靠商业合同，在当前的俄罗斯，或许并不足够。”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阿布的反应，见对方只是专注倾听，便继续道：“我希望你能以战略合作伙伴的身份加入。

我不需要你投入大量现金，我也愿意为你的经验和人脉支付极具竞争力的酬劳。你可以持有项目公司一定份额的股权——不是用现金购买，而是作为你对项目保驾护航的贡献体现。”

他没有具体说明会遇到什么“麻烦”，但彼此都心知肚明，那可能来自官僚体系的刁难，来自地方势力的眼红，甚至来自更高层的政策变动。

阿布没有立刻回答，孙明远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阿布在权衡：项目的盈利前景、孙明远及其背后中国资本的实力、与马卡罗夫代表的强力部门进一步捆绑的机会、以及无需现金投入即可获得优质资产股权的诱惑……

几分钟后，阿布抬起头，脸上重新绽放开那极具感染力和亲和力的笑容，“孙先生，您的提议非常慷慨，也显示了您对俄罗斯市场的深刻理解和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