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第360节 （2/4）

今村织希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熄灭了车辆电源，解开了安全带，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巨大的惊奇、一些困惑以及仍在回味中的震撼。她推开车门下车，站在孙明远面前，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

“感觉……非常，非常奇特。”她开始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寻找合适词汇的努力，“首先，它太安静了，安静得超乎想象。

从启动到行驶，就像……就像驾驶一个巨大、奢华、速度极快的电动沙发在移动，隔绝了几乎所有传统意义上与机械动力关联的反馈。”

她顿了顿，继续描述，手势不自觉地配合着话语：“然后，是它的起步和加速。太快了，太直接了。完全没有缓冲感，动力像是被瞬间‘粘贴’到车轮上。

这种毫无保留的响应，对于追求效率是极致的优点，但反过来，对于习惯了内燃机线性建立扭矩的驾驶者来说，反而有点……让人下意识地不安，需要重新适应。”

最后，她提到了那个细微的异常：“还有，孙桑，就在刚才快速转向回正的时候，这里，”她指了指方向盘和脚下，“动力和转向，似乎有那么一刹那，出现了一次非常非常细微的卡顿或者迟滞？虽然很短，但我感觉到了。”

孙明远听完，点点头，“敏锐！织希，你感觉到的，恰恰是混合动力系统在初生期，区别于传统燃油车最核心的特质——极致的静谧性、扭矩输出的直接性，以及因能量流复杂切换和控制逻辑尚未尽善尽美而带来的、在极端工况下可能出现的、细微的协同瑕疵。”

他转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几位工程师，“埃尔顿，织希小姐刚才体验到的，就是你昨天在报告中重点提到的，在高频快速转向输入与动力请求叠加的瞬态工况下，电机扭矩响应与车身电子稳定系统协同逻辑出现的那个微小瑕疵，对吗？”

戴维斯工程师立刻点头，脸上带着遇到知音般的兴奋：“完全正确！夫人的感觉精准无比！正是TCU与ECU、以及ESP系统在 微秒级别的指令优先级和协调性问题，在极端操作下会产生几乎不可察的顿挫感。我们已经在着手优化控制算法，下一个版本的软件更新就会重点解决它！”

孙明远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看向今村织希，“你看，织希，这就是革命必须经历的过程。我们不仅仅是在制造一辆更省油、更安静的车。我们是在重新定义汽车的驾驶体验、能源管理方式乃至与之交互的全部逻辑……”

他再次望向那辆在夕阳下流淌着“翠鸟蓝”光泽的样车，语气中充满了毋庸置疑的信念：“这无声的爆发，这极致的平顺，以及我们现在所攻克的一个个小问题，终将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它现在或许还有些‘怪’，但很快，世界就会习惯，并为之倾倒。这，就是未来。”

“未来？”今村织希微微感慨，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特别能干，但能干成这个样子，确实出乎意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我制定方案，然后找一群科学家和工程师去验证可行性，只要有可行性，那就去不断研究，终有突破的哪一天，说到底就两行字尊重科学规律，不断投资，不断优化，总会有结果的！”

也几乎在同时，一辆银灰色的中巴车平稳地行驶在拓宽不久的长安街上。车内，新任中央网络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李卫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过车窗，掠过路边鳞次栉比、新旧杂陈的建筑。

那些拔地而起的玻璃幕墙写字楼，与低矮灰暗的老旧门脸店铺比邻而居，构成一幅时代剧烈转型期的奇特意象。就在这种新旧交替的缝隙里，中国也正在推动属于中国的大规模信息化工程。

继美国提出信息高速公路计划之后，世界各地掀起信息高速公路建设的热潮，中国迅速做出反应。1993年底，中国正式启动了国民经济信息化的起步工程“三金工程”。

三金工程即“金桥工程”、“金卡工程”、“金关工程”，其中金桥工程”将首先建立国家共用经济信息网，具体目标是建立一个覆盖全国并与国务院各部委专用网连接的国家共用经济信息网，一期工程计划投资20-30亿元，预计到2000年，需要投资50-80亿元。

“金关工程”是对国家外贸企业的信息系统实联网，推广电子数据交换技术（EDI），实行无纸贸易的外贸信息管理工程，初期投资10-15亿元，预计到2000年，需要投资30-50亿元。

而“金卡工程”则是以推广使用“信息卡”和“现金卡”为目标的货币电子化工程，因为是政府主导标准制定，企业主导基础设施建设，国家直接投资相对较少，但初步估算到2000年，企业投资可能会突破200亿。

除此之外，中国还有一连串各行业的信息工程，比如连接大学、研究所的金智工程、又比如税务信息系统有关的信息网络工程……

一开始，民用互联网主干网并没有纳入到这些投资中，不过孙明远成立了网通，而按照他的计划，网通将在未来三年内投资50-100亿元，打通中国大中城市，这个投资规模甚至比三金工程还要大。

而这段时间，孙明远又在美国推动了互联网的发展，找到了互联网的盈利模式，所以中央自然改变了态度，与孙明远交谈后，确定由中国电信和孙明远旗下的明远投资联合成立新网通，并在1995年启动这个大项目。

所以中央成立了由吴副总理担任主任的中央网络和信息化委员会，并把日照一把手李卫国调到中央担任办公室主任，顺利解决了正部级问题，同时也可以让中央领导好好观察这个在日照表现很好的年青人。

李卫国在上海长大，父亲又是上海老资格的副市长，所以不管是何济世，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吴副总理都对他比较看重，这一次何济世同志出来考察，也点名让他陪同，这也是一次对他的考察……

车子无声地拐入一条不算起眼的小街，最终停在一栋大楼前，而外墙仅有一块不算醒目的金属铭牌——“搜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门口早已恭候的几人中，有一个文质彬彬、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快步上前。李卫国轻声向坐在身旁闭目养神的领导人介绍：“何总，这位就是搜狐公司的CEO，清华大学留美回国的张博士。”

何济世沉稳地伸出手：“看到小张这样的年轻才俊回国创业，我很高兴，今天冒昧而来，麻烦你了！”

张博士连忙双手握住：“不敢当，不敢当！何老，李主任，欢迎莅临指导！我们这边请。”他的语气里混合着激动与一种尚未完全适应身份的紧张。

一行人走入办公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又一台服务器机柜，排列成行，如沉默的钢铁阵列，低沉的嗡鸣和指示灯规律性的明灭构成了整个空间的基础声光。

数十张简易办公桌上，堆放着清一色的动视电脑，一台台CRT显示器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几乎每张桌子上都配着一台体积不小的调制解调器，后部延伸出的电话线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桌腿间，最终汇聚到墙角的电话接口堆上。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调试程序的低声咒骂、偶尔因为某条数据突然通达而爆发的短暂欢呼——这就是1994年中国互联网创业公司，简陋、拥挤、嘈杂，却孕育着惊人的可能。

“何总，请看，这就是我们搜狐的门户网站。”张总引领何济世来到一台显示器前。屏幕上，一个蓝白相间的页面正在缓缓解锁——蓝色的狐狸尾巴标志灵动地旋转着，页面结构简洁但信息密集：新闻、体育、财经、科技、娱乐、生活……分类清晰。

页面中央是不断滚动的新闻标题，刷新速度受到当时极其有限且不稳定的带宽严重制约，文字一行一行如同蚂蚁搬家般艰难地爬出来。

李卫国在一旁补充解释：“何老，这就是类似于谷歌网的门户模式用户，用户除了看新闻，也可以进入到搜狐助手页面，找到通往各个网络资源的索引。”

何济世饶有兴致地看着，并未说话，作为懂英语，经常上谷歌网的“老网民”，他对这一切并不陌生，当发现页面上出现一则国企改革的评论，他熟练的使用桌上那个硕大的机械滚轮鼠标移动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