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第375节 （2/4）

江山沉吟片刻，翻到大纲里关于国军将领的部分，眼神变得复杂："你这里还写了不少KMT将领的戏份，而且……写得不算反面人物？"

"为什么要都写成反面人物？"孙明远反问，"楚云飞这个角色，我设定他是黄埔出身，有军人气节，能打仗，对部下也不错。

他和李云龙亦敌亦友，最终各为其主。KMT的失败不是因为他们的将领都是废物或者坏蛋，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政治的腐败、经济的崩溃、失去民心。"

孙明远微微顿了顿，说道："你们知道吗？国民政府的财政严重依赖关税，这就注定了他们的立场——进口越多越好，因为能收更多税，这是天然的买办性质！

抗战后，他们的税收实际上已经不如解放区了，因为解放区是实打实的农业税和工商税，有根基。而国统区呢？成了美国商品的倾销地。

廉价的美国货涌入，本土的民族资本家破产，地主的农产品卖不出去，连原本的既得利益阶层都开始站到他们的对立面，这才是他们失败的根本原因！"

顾小妹若有所思："所以你要在电视剧里把这些都拍出来？"

"当然不会那么直白。"孙明远笑着说道，"但我会通过情节、通过人物命运的走向，让观众自己去思考。比如廖耀湘兵团攻下彰武，用汽车队往沈阳贩卖粮食；比如国统区的物价飞涨、货币贬值；比如老百姓的选择……这些细节堆积起来，比说教有力一万倍。"

"日本人呢？"江山继续翻看着大纲，"你这里写日军也很能打，武器好，战术狡猾？"

"废话，如果敌人都是废物，我们的胜利还有什么含金量？"孙明远走回座位坐下，"山崎大队那场戏，我要拍出日军的顽强和战术素养，拍出攻坚战的残酷，拍出我们付出的巨大伤亡。

只有这样，最终的胜利才显得弥足珍贵，才能让观众真正理解那一代人的牺牲意味着什么，当然了，最后日本人活不下去，给新四军交抗日捐，也要写出来，但即便如此，这些人还是把腐朽的KMT打得溃不成军，抗战最后，咱们还是丢地方！"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恐怕不太好过审吧？"顾小妹有些担忧地问，"毕竟现在的主旋律作品都是……"

"都是高大全，都是脸谱化，都是教条式的说教。"孙明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所以老百姓不爱看，年轻人更是嗤之以鼻。

你看现在电视上播什么？《戏说乾隆》，《戏说慈禧》全是香港的谈情说爱、嘻嘻哈哈。不是说这些不能播，但不能只有这些。我们自己的历史，那么波澜壮阔、那么惊心动魄的真实故事，为什么拍不出让人爱看的东西？"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懑："问题出在哪里？出在宣传口那帮蠢货身上！他们学了苏联那一套，什么东正教圣愚式宣传，搞什么领导高大全，搞什么模范典型。

你们看那些宣传报道——'顶着孕身不下火线'、'连续工作几十小时不休息'、'好几年没回家看望老父母'……他妈的这叫什么宣传？这是在歌颂磨难！这是在宣扬畸形的价值观！"

江山和顾小妹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震住了。他们很少看到孙明远如此失态。

孙明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中国人经历了几千年的历史，什么样的鬼话没听过？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中国人骨子里是实用主义的，是相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

不是说我们没有理想主义和牺牲精神，而是这些精神必须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上——我可以拼命，但我和我的家人必须得到相应的尊重和保障；我可以牺牲，但这牺牲必须有意义、有价值，而不是被当成愚昧的'圣愚'来消费。"

"那些空洞的说教，那些夸大的苦难，不仅不能感动人，反而会引起反感。为什么？因为不真实！因为违背人性！老百姓不傻，他们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假的，是在骗人。久而久之，就产生了信任危机，真话也没人信了。"

顾小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要拍真实的？"

"对，真实才是最有力量的。"孙明远的语气变得坚定，"李云龙不是完人，他有缺点，他会犯错，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观众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父辈的影子，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真实的温度。这种真实带来的共鸣和感动，是任何说教都无法比拟的。"

他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亮剑》只是第一步。我还要拍一系列反映那个年代的电视剧——抗战的、解放战争的、建国初期的……每一部都要坚持一个原则：真实。

不回避矛盾，不粉饰历史，不把人物脸谱化。好人会做错事，坏人也可能有人性的光辉；胜利来之不易，失败也有其必然性；英雄值得歌颂，但也要承认他们的局限性。"

"这……"江山挠了挠头，"孙大老板，你这想法是好的，但我还是担心，这种电视剧拍出来，会有人看吗？别到时候叫好不叫座，那可就……"

"必然红火！"孙明远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充满自信。

"你也太自信了！"

孙明远微微一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也不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要论对人性的理解，我这个资本家是有一套的，要不然我混不到今天！"

"我们的宣传口，不过是一群蠢货！"他再一次鄙视宣传口，"他们那些'连续工作不回家'、'带病坚持岗位'的宣传，在老百姓眼里是什么？是愚蠢，是对家庭的不负责任，是畸形的价值观，他们不会学习，只会腹诽：这人怎么这么傻？领导怎么能这么压榨人？"

顾小妹听得连连点头："确实，我小时候看那些宣传报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豁然开朗了。"

“问题的根源在于那些搞宣传的人脱离群众，脱离实际。"孙明远继续道，"他们坐在办公室里，想当然地认为老百姓应该怎样，却从不去真正了解老百姓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我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我要让人们看到，英雄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儿女情长，也会犯错误。但正是这些'不完美'，才让他们更加真实，更加可敬。

李云龙粗鲁、好色、违反纪律，但他爱国、爱兵、敢打敢拼，这就够了。观众会爱上这样的角色，因为他们能从中看到人性的复杂和真实。"

江山沉思良久，忽然笑了："孙大老板，听你这么说，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想当编外的宣传部长啊！"

孙明远也笑了，但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诮："谁让他们太废物？娱乐电视台要想得到认可，自然要针对这些缺陷做事。